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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话虽然说得不太好听,但傅颜已经满头大汗,老爷子也没再强迫她。

  俩人就坐在池塘边上吹着风,时不时开口聊一句。

  “你和西洲,现在到哪一步了?”

  哪一步?

  傅颜品着这三个字,想了想才说:“应该有点儿进展了吧,他毕竟围着葛明珠那么多年,想突然把这种情感转移到别人身上,肯定是需要点时间。”

  老爷子转头看着她,听不出阴阳还是真心。

  “你倒是大方。”

  “不然我能怎么办?”

  傅颜笑着,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,“而且说实话,爷爷,我不觉得他对葛明珠有多深的感情。”

  “哦?”

  一说这个,老爷子可来了兴趣。

  “说说看。”

  “我虽然没有刻意调查过盛西洲的成长史,但就光听周围的人说,我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乱来的人,身边没有异性,来来回回只有葛明珠一个。”

  “他之所以会对葛明珠那么好,其实也很容易就能想通啊,本来大家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,葛明珠又比较依赖他,要个东西,给个礼物,说到底都是无伤大雅的事。”

  有钱就是这点好,想要什么只一句话就能办到,有的是人代劳。

  算好吗?

  算也不算。

  如果说葛明珠当真是他喜欢的人,那反而显得有点冷漠了,因为亲力亲为的事从头到尾也数不出几件。

  老爷子的眼神变了一些。

  仔细想想,还真是那么回事。

  他点点头,也学会了举一反三,“那这就说得过去了……他表白的时间,恰好就是我通知他娶你的时间。”

  傅颜想到刚开始的猜测,忍不住笑了。

  “爷爷你知道吗,一开始我还以为盛西洲长得很丑。”

  又丑又瞎。

  要不是已经没了别的办法,她也不会选择跟他结婚。

  老爷子哼了一声,颇有些抱不平的意思。

  “我孙子要是丑,那天下就没有好看的人了。”

 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。

  傅颜深呼吸了一口气, 半真半假的说:“那还真是被我捡到宝了。”

  “当然。”老爷子撸了撸胡子,瞥着她说:“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,要是没办法得到的西洲的真心,那我给你的一切可都要收回来的,你还要赔上一笔。”

  傅颜努努嘴,“一把年纪了,能不能不要那么小气?”

  “你大气,你大气跟我老头子计较什么?”

  “……”

  她今天在这儿留下,本还想着怎么能把这个赌约给圆过去,现在看来是圆不了一点啊。

  “你不是说你们有进展了吗?我跟你说,西洲那个人盲目得很,你别看他平时高高在上的,其实就是个恋爱脑。”

  “真的?”

  傅颜不大信。

  盛西洲哪里有半点恋爱脑的样子?

  “当然了,我跟你说啊……”

  月亮高悬半空,飘渺的云层被风吹着拂过,院子里一老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,聊得很是投机,这安静的夜透着一股祥和温馨。

  等傅颜一看时间,才发现竟然十点多了。

  她赶紧催老爷子去睡觉,然后回到房间里。

  之前来住过这儿,是盛西洲的房间。

  她本来还想给这男人开个视频,但又觉得已经说了太多话,不想再说。

  随便洗了个澡出来,傅颜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衬衫穿上,解开两个扣子正好把勾露出来。

  四十五度角,咔嚓。

  拍照发过去。

  【很晚了,早点休息哦,我陪爷爷聊天聊到现在,就不打扰你了,晚安,亲亲。】

  那边没有回,盛西洲向来不太搭理她这种不正经的话。

  傅颜也不在意,手机一扔就仰头对着天花板。

  浅黄色的灯光从灯罩周围晕开一圈,有花的暗纹,这种装修风格,明显是老一辈在那些年代才会用的。

  就像……那个柜子。

  简直和这栋价值不菲的院子格格不入。

  傅颜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,闭上了眼睛。

  ——

  第二天早上起来,傅颜并没有看到老爷子的身影,吃完早餐她就驱车去了公司,和赵欢前后脚进的办公室。

  “小姐,我查到傅德明的消息了,他应该是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飞北城。”

  傅颜抬了一下眼皮,轻嗤道:“他公司的烂摊子,都收拾完了?”

  “具体不知道,但傅氏最近好像新签了一个合同,有一个神秘的投资人给他们投了钱,这才能勉强维持基本运营,不过我觉得……”

  赵欢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。

  “他这次可能会找我们的麻烦。”

  当然会找。

  来都来了,怎么好不顺便找找她的茬?

  毕竟傅颜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么多现金,又把母亲的公司从他手里骗了过来,傅德明是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,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时机而已。

  这回来,怕也是做够了准备。

  “随他吧。”

  傅颜坐在椅子上,打开电脑,“我们所有的手续证件齐全,也没有任何可以钻空子的地方,他想找茬,也得看看能力够不够,知道他来的时间,后面防范一些就可以了。”

  “我明白了。”

  “另外,楼下巡逻的保安增加一点人数和频率,尤其注意他,医院那边也找人盯着。”

  虽然不怕,但开着门做生意,对吵吵闹闹多少还是有些忌讳。

  尤其他们这种家庭矛盾,简直是八卦记者最喜欢的。

  赵欢应声出去。

  一时间,办公室里又空了。

  傅颜靠在椅背上,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  她拿出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个圈,最终还是翻出了盛西洲的电话打了过去。

  只两秒钟,那头就接了。

  “喂。”

  低沉悦耳的嗓音穿透听筒,傅颜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,“我还以为这个点你已经在忙了呢。”

  “没有。”盛西洲穿着一身休闲装,靠在沙发上,不远处的厨房陆昭在亲自做早饭,“这两天不忙。”

  他来这里,本身也不是为了工作。

  没有傅颜在,伤口的确恢复得很快,已经顺利结痂。

  “不忙你都不给我打电话?”傅颜撅撅嘴,随意的转动着椅子,“还有我昨天晚上给你发的信息你也没回,盛西洲,这已经算冷暴力了你知道吗?”

  男人没有说话,这边只能听到他略沉的呼吸声。

  好一会。

  他哑声问:“你很生气?”

  “当然!”问都问了,必然是要这么说的。

  盛西洲又说:“那怎么才能不生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