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颜就在沙发上睡的,睡过去之前给云锦年发了信息,让他帮忙安排李家父子的出国事宜。

  凌晨四点,外面漆黑如墨。

 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  她一下睁开眼睛,手心里有汗,接通手机,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在那头响起:“看来傅小姐心情不错,收了花就能睡得安稳了。”

  傅颜下意识走到窗边看了一眼,外面什么都没有,临近黎明,天空泛着的黑到了极致。

  “你是谁?”

  “不用管我是谁,非要问的话,一个想要你命的人。”

  傅颜抿着嘴唇,“我的命,你怕是没那么容易拿。”

  “是么?”

  诡异的男声笑了笑,“那如果,用盛总做交换呢?”

  “……”

  那一瞬间,无数情绪袭上心头,不安、恐惧。

  有两秒的时间里,傅颜连呼吸都没有,她掐了掐手心,强迫自己保持镇定,“他在哪儿?你想做什么?”

  “傅小姐不用着急,盛西洲身份不简单,我又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,不过……可能要麻烦傅小姐跑一趟,亲自过来接他了。”

  男人的声音游刃有余,带着意味深长的警告。

  “另外不要报警,否则后果……我怕你承担不起。”

  挂断电话,傅颜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打给盛西洲。

  第一遍无人接听。

  第二遍直接关机。

  她心口不受控制的发慌,迅速上楼换了身衣服,抓起车钥匙出门。

  手机适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,是刚才那个人发来的地址。

 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,也无从猜起。

  越是未知,越是让人心生畏惧。

  【一个想要你命的人。】

  会是谁?

  傅颜脑子里很乱,想不出所以然,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盛西洲安全。

  凌晨的街道几乎没有车,她把油门踩到底,一路都在狂飙,红灯一个接一个的闯。

  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冒着冷汗。

  这是傅颜这么多年以来,第一次如此惊慌失措。

  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。

 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,她从头到尾都开着车窗,脸被吹得煞白,呼吸凌乱。

  临近晨曦是最冷的时候,寒风席卷着空气。

  下车,周围连个鬼都没有。

  这种安静,仿佛把人拉到一处绝望的空间里,有人占据了上帝视角,看着她无力的挣扎,最后束手无策。

  她看了一圈,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
  盛西洲……

  “盛西洲!”

  没有回答。

  风太大了。

  吹起她长长的头发,拂过精致的脸,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点点蔓延上来,恐惧,无助。

 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对盛西洲下手。

  为什么?

  冲她来就好,为什么是盛西洲!

  她经历的已经够多了,随便怎么样都行。

  但盛西洲不是的——

  他干干净净,心地善良,从出生就带着矜贵的光环,他不应该承受一点儿黑暗,不应该……

  傅颜眼睛红得能滴出血,一边找一边喊,声音越来越颤抖。

  就在濒临绝望的时候,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台阶上躺着一个人。

  他的大衣敞着,内里白色衬衫被染得血红。

  傅颜呼吸凝滞,近乎扑着跑过去。

  “盛西洲!”

  男人满脸苍白,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
  傅颜呼吸乱到了极致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腹部,那儿扎着一把**,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,空气里都是冰冷的血腥味。

  她空白了一瞬,随后剧烈地呼吸,胃里翻涌不止。

  这街道一片冷清萧条,没有能帮忙的人。

  她脚步略显仓皇地跑回去把车开过来,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把盛西洲弄上车。

  最近的医院还有将近二十公里,好在马路宽敞,傅颜用最快的时间赶了过去。

  她浑身是血,急诊的医生护士都吓了一跳。

  再看到盛西洲——

  进急诊室。

  傅颜站在门口,沾满血的双手抖动不止。

  好一会儿,她转头对着墙上撞了两下,晃动的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些。

  拿手机出来,打给司尧。

  “我把地址发给你,现在来医院,你老板受伤了。”

  挂了。

  又给赵欢发了个信息。

  有好几次打错了字,手机屏幕也被带血的手摩挲花了。

  刚发出去,手机响了。

  她秒接。

  “啧。”

  饶有兴致的声音粗噶怪异,“傅小姐速度还挺快的,出乎我的意料,这么快就能把人送到医院去。不过你似乎也受伤了,不顺便看看医生?”

  傅颜这会儿冷静得出奇,沉声道:“有本事出来,躲在变声器后面做什么缩头乌龟?”

  “我没本事啊。”

  那声音笑得人后背发凉。

  “但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束手无策的样子,又绝望,又连害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,啧啧……这样的眼神,简直美得不可方物。”

  傅颜咽了一下口水,没说话也没动。

  所有的注意力却放在外面。

  这里是一楼,外面就是医院的院子、停车场。

  而要清楚的看到这个位置又不被发现,那就只有后者。

  “你不是说你想让我死么,为什么要伤害盛西洲?”她声音很哑,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  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
  显然,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。

  他声音冷下来,“我当然不想做什么,原本相安无事也挺好,可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当年的事?我告诉你,继续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,你身边的人,一个个都会因你而受伤!”

  傅颜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,“所以,你是凶手?”

  “我不是。”

  这三个字干脆利落。

  他明显防备心很强,嗤声道:“傅小姐又何必套我的话?你查了这么多年,不也一样没有任何结果?根据华国的律法,证据链没有办法闭合就指控不了任何人!”

  “我怎么查是我的事,可你动了盛西洲。”

  傅颜咬牙,“他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!”

  “看来傅小姐动真心了啊。”

  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,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,“那么,盛总这个弱点就会一直被你牵连,如果你不放弃调查,下次就不会是受点伤这么简单了。”

  “是么。”

  傅颜眸里的光冷到了极致,她一字一顿道:“动他,我会杀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