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身上被传出那么大的新闻,全公司上下都如履薄冰,气压非常低。

  一到下班时间大家就迫不及待的走,再也不见以往的打闹场景。

  赵欢从办公区域经过,把忘记关的电脑都关了,没拔的插头拔掉。

  去老板办公室。

  椅子上的女人闭着眼睛,精致的脸半清半暗。

  “小姐。”

  她轻声,“该回家了。”

  傅颜慢慢睁开眼睛,哑声道:“你先走吧,我去医院。”

  “我送你。”

  傅颜本想拒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“也好。”

 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,静静靠在座椅靠背上,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,让人心生动容。

  刚进医院的门,她下车。

  “你回去吧,不用担心我,没事的。”

  赵欢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最终还是点点头,转动方向盘离开。

  傅颜没有上楼,眼神往不远处的停车场扫了一圈,迈脚过去。

  夜色黑压压的一片,像蛰伏着恶魔。

  铮亮的奔驰被灯反着光。

  距离越来越近,她看到了靠在后车门上的男人,黑色大衣,一丝不苟的头发,他冷峻的五官被恍惚的光线描绘着轮廓,棱角分明。

  傅颜看了眼他手里叼着的烟,低声说:“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?”

  “管上我了?”

  男人没看她,声音仿佛浸入了寒气。

  傅颜抿着嘴唇,她确实多余问,可下一秒又听见男人低冷的声音说:“抽得不多,她不喜欢。”

  傅颜抬头,稍稍有些诧异。

  云木森从来不会说这些,在他看来都是没用的废话。

  “说,现在的麻烦是什么?”他把烟头扔在地上,抬脚踩了一下,“作为云家人被欺负成这样,你以后是真不打算认祖归宗了?”

  “大哥,我……”

  “丢人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傅颜掐了一下手心,没说话。

  云木森深沉的目光转过来看着她,似乎还带着一丝嫌弃,嗤声道:“你以前那股横劲儿去哪儿了?”

  最开始的时候,她看似听他的话,其实处处都是作对,还暗戳戳整了不少恶作剧的事,要不云木森也不会那么讨厌她。

  傅颜苦笑,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
  “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叙旧的?”

  “……哥,我不知道戴珂在哪儿。”

  她现在自顾不暇,哪里还顾得上她?联系也只是徒增麻烦罢了。

  云木森深不见底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几秒,他的个子比傅颜高出一个头还要多,这样的角度,带来的压力是成倍的。

  傅颜背心渗起冷汗,仰头和他对视。

  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  云木森咬了一下嘴唇,笑了。

  他不经常笑,突然来这么一下,瘆得傅颜心里打鼓。

  “我给你带了点人,有需要就打给闵唐,他会留在北城,另外——”

  云木森顿了一下,再度往前迈了一步。

  距离陡然拉进,他的嗓音越发清晰冷沉。

  “记好了,不论你想做什么,手上不要沾血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傅颜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,直到云木森上车离开好一会儿,她都没有动。

  一阵风吹来拂起头发,吹在脸上痒痒的。

  她回神。

  被冷空气激起一阵颤栗,随后才迈着麻木的脚上楼。

  进了病房,盛西洲半靠在床头看平板,听见生意也没有抬头,很认真的样子。

  傅颜径直走到床边坐下,温声问:“你吃饭了没有?”

  男人抬眸瞥着她。

  “傅小姐,现在是晚上了。”

  “啊……那你吃饭没有?”

  盛西洲顶了一下牙齿,把平板放在旁边,灼灼的黑眸看着她,“我认为,但凡有点诚意都不会问这个问题,而是在饭点把饭送过来,否则等你想起来,人都已经饿死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。

  傅颜低垂着眼眸,搅动的手指通红。

  盛西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眉梢微皱,一把拽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
  ……这哪里是手,和冰棍差不多。

  他眸色一重,并不温柔的拽着她塞到被子里。

  “你干什么?”

  “你说我干什么!”

  傅颜眼神瞟过去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  她不说话了。

  “你是在用苦肉计?觉得折磨自己就算赎罪?”

  “……我没有那个意思。”真的没有。

  傅颜双手都被他扯着,很不方便,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。

  盛西洲沉了口气,猛地伸手勾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来放在床上,被子拉开,完全盖着她。

  “你……你的伤!”

  傅颜的手还被他按着。

  她回头,男人仰头对着天花板,呼吸压抑,脖颈的青筋微微鼓起,刚才那么重的动作,伤口一定裂开了。

  傅颜想看一看,但怎么都挣不脱他,又不敢太用力。

  “肯定裂了,你松手……!”

  盛西洲眼睛有点红,刚才那股劲儿已经缓和过来,“真想让我好,你就老实点。”

  “我怎么不老实了?”

  他没说话。

  湛茫茫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。

  傅颜觉得他眼睛里燃着一团火,能融化一切。

  此时,她像是有一半的身体都在他怀里,阴影投射在他脸上,那半明半暗,仿佛包含了柔情和清冷。

  四目相对,连带着病房里的温度都在上升。

  傅颜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、又一下。

  他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。

  过了好半天,傅颜轻声开口:“网上的新闻,你看到了么?”

  盛西洲看着她的脸,抿了抿唇,哑声道:“你觉得是真的?牛头不对马嘴的新闻,何必在意。”

  “你怎么知道是牛头不对马嘴?”

  傅颜笑笑,上挑的眼尾带了些别样的意味,“说不定是真的呢。”

  盛西洲眸光倏然暗了下去,掐着她的脖子把人拉了过来,抬手摁了灯,浓烈深沉的吻落下来。

  “傅颜。”

  “嗯?”

  他喘息不定,嘶哑的低声喊她,“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。”

  “……”傅颜没有说话。

  应该是来不及说。

  男人虎口捏着她的下颌,强迫她张开嘴。

  意乱情迷之间傅颜还想着他腹部的伤,可这人像疯了一样,一点也没有受影响的迹象。

  盛西洲炙热的吻从她的嘴唇转移到脸上,鼻尖、眼睛,又辗转到耳后,仿佛要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。

 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,傅颜呼吸不定,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,却又不敢乱动。

  刚才那一下已经牵扯到了,不能更严重。

  她咬着嘴唇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