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词滥调的爱情故事,盛西洲当然不会有任何兴趣,何况他如果想知道这些,也很容易。

  “你不说话,那我进来了哦。”

  傅颜说这话,也没有真的要征求他同意的意思。

  她哒哒哒走过去,目光扫视了一圈,最终侧身倚靠在办公桌上,和他正向而对。

  清清嗓子。

  “我开始了。”

  男人破天荒的没有赶她走,好整以暇的看着她。

  傅颜眸光轻闪,侃侃道:“三年前我出了车祸,医生的诊断是会有后遗症,需要持续不断的做复健,所以,傅德明就给我找了个私人医生。”

  这个医生,就是顾知遇。

  他温和有涵养,专业也过硬。

  出于对工作的上心负责,那时他对傅颜说得上无微不至。

  “我那会儿情绪本来就不好,有个人在身边一直陪着我,很容易就产生一种依赖感,但也只是依赖而已。”

  傅颜注意着男人的表情,悄悄伸出一只手去拉他的衣袖。

  不想,男人恰巧在这时候抬起手。

  ……没拉到。

  她舔了一下嘴唇,说: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,我跟他就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,没有实质关系。”

  盛西洲湛黑的眸子锁着她的方向,“我为什么清楚?”

  “你……!”

  傅颜一噎,随后哼道:“那天你明明停了一下,你知道的。”

  他不置可否。

  傅颜看着一步之遥的男人。

  清俊、冷傲,漆眸亮若星辰。

  他的迷人之处,可不单单是身份和这张脸,而是体现在每个细微点,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剥开他,征服他。

  傅颜歪了一下头,突然蹭过去凑近他。

  这样的距离,连对方几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  盛西洲直接的胸口突然一重,她直接坐进他话怀里,柔软的发顶擦着他的下巴过去,像某种赖在人身上撒娇的宠物。

  浅浅的沐浴香味钻进鼻翼,他下意识蹙眉。

  低头。

  正想把身上的女人扔下去,她却先一步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,“为什么不说话?我在跟你解释。”

  盛西洲深不见底的眸光落在她脸上,分不清喜怒。

  半晌过去,他低低的嗓音流泻。

  “你的解释,就是讲故事?”

  “啊。”

  不然应该说什么?

  “看来傅小姐魅力实在不一般,否则堂堂顾家继承人,何至于如此惦记你。”

  傅颜就当他是在夸她了,不过——

  “他怎么惦记都没有用,我现在只喜欢你。”

  还真是张嘴就来、

  盛西洲抬手捏住她的下颚,微微眯起眼睛,像是想极力看清她,但眼前最终也只有一片荒芜。

  他沉声问起另一个问题:“如你所说,顾知遇跟你在一起三年,又跟你朝夕相处,没睡?”

  “……”

  果然假正经。

  傅颜之前还高看他一眼,现在感觉不过是跟普通男人一样俗套。

  “是朝夕相处没错啊。”她有意无意蹭着他的手心,“只不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傅安宁,哪儿还有心思浪费在我身上。”

  盛西洲眯了眯眼睛,松手。

 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,擦手。

  骨节分明的长指白皙匀称,手背上是凸起的青筋。

  “傅小姐,今天的事情只是顺带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,不过下一次……你恐怕就没有那么好运。”

  第一,勉强算不跟她计较。

  第二……

  他知道今天去医院,她是故意的。

  傅颜脸色白了一个度,笑着说:“那要是还有下一次,盛先生打算怎么办?”

  明明她还在他怀里,可男人身上的疏离,就像自动跟她划分了楚河汉界,泾渭分明。

  他的眼神居高临下。

  “你会死得很难看。”

  “……”哦。

  傅颜站了起来,低垂的眼眸上睫毛颤动不止。

  就在盛西洲以为她会离开的时候,她动作又快又重,抬起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一口。

  “死就死,但是是你自己要跟我结婚的盛西洲,我们是夫妻,生同衾死同穴,你甩不掉我了。”

  后来很久,盛西洲都能想到关于她的心动瞬间。

  一次,是他的眼睛稍稍能看清一些,她像凭空出现的天外来人,一身婀娜美色,躺在他的床上。

  另一次——

  就是此刻。

  她捧着他的脸,说【我们是夫妻,生同衾死同穴,你甩不掉我了。】

  盛西洲的气息有那么一刻凌乱,短而急促的燥热从腹部划过,他伸手把女人扯开,沉哑的声音道:“这么看来,还是因为顾知遇。”

  “你吃醋?”

  “我似乎告诉过你,我讨厌麻烦。”

  “也不是很麻烦啊。”

  “……”不语。

  傅颜撇撇嘴巴,“我也帮你解决葛明珠,这本来就是夫妻间的义务,盛总,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的。”

  利用了他,反过来说他小家子气?

  这女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。

  盛西洲轻嗤一声,不打算再多说别的。

  “滚出去。”

  傅颜没动,一眨不眨盯着男人精致的脸,光影穿过他的发梢落在眼睛上,映着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。

  她突然问:“盛西洲,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心?”

  男人一顿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  “什么?”

  那狐狸一样的女人凑到他耳边,吐气如兰,“从今天开始我打算追求你,总有一天,我要让你从里到外都只忠于我傅颜一个人。”

  从来没有人在盛西洲面前这么大的口气。

 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,也没说一个字。

  抬手,握着女人的后颈就径直把她推出了书房,砰的一声关上门。

  “……”真无情。

  傅颜摸摸鼻子,回房间洗澡。

  她的追求可不是说说而已,一个男人,真会那么清心寡欲?

  不是不见得,而是没可能。

  哪怕是和尚,他内心深处都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兽欲,这是天性。

  晚上八点刘妈就回了家,别墅里静悄悄的,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
  傅颜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,最后抱着那个狗熊娃娃,敲开了主卧的门。

  “嗨。”

  她笑得明媚,“盛总需要暖床吗?”

  盛西洲半靠在床上,掀起眼皮撇了她一眼,“有事就说,没事出去。”

  “有。”

  傅颜很自觉的进来,关门。

  “我的床太硬了,想在你床上睡。”

  盛西洲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,“你是想在我床上睡,还是想在我身上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