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弄清楚此人目的,川百又带人夜里监视。

  半夜,有两个男人进了高家。

  一个年轻人,一个头发花白了的老头。

  高员外喊那个老头为表兄:“陆青青答应了,让明日带着人过去。”

  老头问:“她身边跟着的人,没阻止吗? ”

  “没有,那些人看着就很普通,陆青青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,就跟我雇的护院没什么两样。”

  高员外讨好的笑:“表叔,陆青青给治了以后,我儿子就能娶府城王记的女儿吗?”

  “嗯,老夫与王老爷交情甚笃,由我说和,没问题。”

  老头微微佝偻,背着双手,右手藏在左手底下,走路如古钟摆动,透着阅历丰富的倨傲和睥睨。

  高员外高兴了。

  王记茶庄远近闻名,家中只有一个独女,儿子若能娶了她,那王家产业以后不都是老高家的。

  “表兄,表侄,房间已经给你们备好了,快去休息。”

  老头和男人进了房间。

  男人就紧张的问:“爹,她真的能治我的病吗?可别让我连男人都做不成了。”

  “你的病再拖下去,照样成为废人。”

  男人不说话了,深吸一口气,“那爹你到时候一块进去,盯着她。”

  “不行。”

  老头语气沉沉的。

  “为什么不行,爹,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,你也不怕被人做坏了。”

  “你放心,我都打听清楚了。”老头说:“陆青青自行医以来,从未有过错处,她医术很强,没把握的事不会答应。

  且她和她娘一样,秉承医者仁心,自诩正义,就算治不了,也不会害人。”

  “爹你还认识她娘?”他儿子诧异。

  老头“哼”一声,“告示上不是说了吗,她娘是唯一的宫廷女医水中月。”

  他眼里浮过一层阴霾。

  “爹跟你明说了吧,之所以大费周章找高家出头,一是试探太子和陆青青的关系,现在看来,陆青青敢治男人病,那便与太子不是那种关系,咱们也不怕以后被太子惩处。

  第二个就是,爹和水中月,有仇。

  当年她在宫里受娘娘们喜欢,出尽风头,导致爹被贵人奚落,地位不保,好在欧阳冰燕入宫,爹和她联合做局,让她把本来就病弱的四皇子给治死了。

  只是可惜,爹后来不知碰了什么东西,手指开始腐烂,若不切掉,性命都不保,最后还是只能告老还乡。”

  老头伸出自己的右手,看着自己被切掉的拇指食指和中指,感叹自己的不幸。

  若是他的手好好的,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太医院院首。

  老头猜测:“水中月可能不知道当时是爹陷害的她,但爹和她一向不对付,估计她也能猜到几分。

  不知道她有没有跟家人提过,所以爹不能出面,万一被认出来。”

  他儿子这才明白其中缘由。

  “那爹是该小心些,毕竟她借着太子的手把圣医门都灭了,若是知道这事,爹也活不了。”

  老头“呸”一声,鄙夷道:“水中月就是个下**的女医,就爱看那不正经的画本子。

  她女儿亦是,还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靠上了太子。

  她答应的那么爽快,可见是有把握的,绝不是第一次给人治,你安心就是。

  等她给你治完了男症,咱们就大肆宣扬,让所有男人都去找她,看她还有没有现在的好名声!

  女人,就该相夫教子,安稳的待在家中,出来行医的,没有干净的!”

  ……

  卧槽!卧槽!卧槽!

  屋顶上,川百心里大喊三声。

  竟然真不是京城那些人,搞了半天,是这么个玩意儿在搞鬼。

  一个躲在暗处的阴险小人。

  他回去就一字不落的跟陆青青汇报了。

  陆青青也一连三个哇草。

  竟然有条漏网之鱼自己又钻网里来了!

  她跑去就找山月明啊。

  大晚上的,搞的陆老爹怨念极重。

  今天带着媳妇出去吃了涮锅,又到城里听戏,人已经累够呛。

  他好好的在给媳妇按摩,眼看媳妇要睡着了,闺女“砰砰砰”的敲门。

  “青青啊,你得知道,大晚上不好去人家夫妻屋里的。”

  “为什么不能?小时候我还睡你们中间呢!”

  你也知道是小时候啊,现在一样吗?

  陆青青没管陆老爹,叽里咕噜就把姓卢的事说了。

  听的陆老爹火冒三丈。

  “弄死他!弄死他!”

  山月明对于那些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小人物已经记忆不清楚了。

  想了半天,才记起这号人物。

  “原来是他啊!当初派人在衙门外头挑了我手筋的,果然是卢飞文。 ”

  山月明口气没有半分怨气,云淡风轻。

  陆老爹却心疼的抓着她的手腕,憋的脸铁青。

  这手是怎么养回来的,他再清楚不过。

  他从混子手里把月娘救回家,月娘颓废过一段时间,不吃不喝,不想活了的样儿。

  他天天喂饭,求大夫上门给她看伤,把手里想要拜师的银钱全花了出去。

  又拜托邻里看着她,他去给人抗货物。

  那天,他扛货物伤了手,带回了一只鸡腿,许是油纸上沾上了血。

  月娘眼睛终于不再空乏,她看向了他。

  “你想要什么?想要我做你媳妇?可是我手废了,给你洗不了衣服,做不了饭。”

  “我不让你洗衣服做饭,救你也不是逼你做我媳妇,我就是听说你是个女大夫,女大夫很难得的,不该被人糟践。”

  他说了这话之后,月**眼里有了光亮。

  从那之后,她就开始治手了。

  她不让他去药坊买,让他去山上找,然后她用嘴叼着银针给两只手扎针。

  天天扎,扎的手腕都是针眼,没个好地方。

  陆老爹握着山月明的手,想到那段日子,眼睛发湿。

  这双手,虽然后来好了,但每到阴雨天,还是会疼。

  怎么能放过那个恶人!

  山月明反握住陆老爹的手。

  她也想起了那时候。

  宫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太医,明明不如她却瞧不上她。

  衙门里受刑时,围观的人都在羞辱她一个女人做大夫不知走了什么门路。

  就因为她是个女人,所以人都看不到她的医术。

  一个大字不识的穷小子却说女大夫很难得。

  那一刻,漆黑的世界有了一道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