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群全围上来了。

  四面八方。

  墨朗也加入了战斗。

  他和凌霄背对背,一整晚满腔的惊慌与狂躁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。

  “凌霄,今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。”

  “大人,比比试试?”

  凌霄自从成为阶下囚,一身本事无法施展。被一个小人监工辱骂鞭打,早就憋屈的不行了。

  此刻,恨不得把所有力气都使出来,再体会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。

  “来!”

  两人同时横刀,对着扑来的狼群,亮刃划过,展开厮杀。

  每一次的闪烁,都是一片腥风血雨。

  兽类的呜嚎与人的厉吼,混成一片残酷的交响。

  一头,两头,三头……

  刀卷起了刃,卡进狼的肋骨里。

  狼牙撕扯,咬上男人的臂。

  十头,十五头,二十头……

  “凌霄!我承认,你这个护卫统领名副其实!”

  “大人亦让我佩服!”

  凌霄晃晃脸上如溪流一般流淌的血水,来不及管肩上撕裂的伤,继续杀。

  树上的三人咬着手背哭泣。

  “墨朗,墨朗,我还剩下些**——”清瑶哭喊。

  快别提**了,他最讨厌那玩意儿!

  “风乱,不适合洒,你老实待着!”墨朗猛喊。

  腿又被一头狼咬住,他转身一刀砍下狼头。

  在两人不要命的砍杀下,狼群终于产生了惧意,进攻暂缓。

  远远的,山巅之上,有狼长嚎,透过层层叠嶂。

  群狼俯首,仿佛在听从某种指令。

  嚎叫结束,狼群一点点后退。

  墨朗和凌霄不敢有丝毫松懈,目光警惕的观望四周。

  身后忽然一声惊呼。

  两人猛的回头,只见大树下,突然出现一头特别高大的狼!

  不,那不是高大的狼,是三头狼叠在一块,最上面的一头,正试图跃起,抓上面的人!

  狡猾!

  墨朗抛出刀去,将上头的狼射杀。

  刀一脱手,那些后退的狼瞬间反扑!

  他一脚踢飞一头,再抓住一头,狠狠掼在地上。

  此次,是狼群的第二次进攻,比第一次还疯狂!

  凌霄的刀断了。

  亦开始赤手空拳。

  两人很快浑身是伤。

  树上三人更不敢发出声音,就算奸诈的狼又一次叠起来,文卿玉拖着清瑶再往上爬,可上面的树枝细了,怕是承受不住三人。

  沈静姝也没有力气了,她失血过多,脑子已经阵阵发昏,手都有些抓不住树干了。

  “顾承烨……你快来啊,你快来!”

  也许听到了文卿玉的祈祷,又赶来了几个侍卫。

  ……

  林中另一片地方,同样在进行着杀戮。

  十几个北狄人被围,抓着手无寸铁的百姓做困兽之斗。

  “顾承烨,顾承烨,你夫人在我们手里,放我们走!”

  倏地,头顶传来动静。

  不知何时,树上已悄然摸上了人,此时,正持剑而下,对准了他们的颅顶……

  而顾承烨,一箭**了他们的头领。

  百姓从地上爬起,奔跑到士兵身后。

  北狄人睁大眼睛,苟延残喘。

  “你夫人……你……”

  又是一声狼嚎。

  常年待在北境的顾承烨,又怎么会听不出狼嚎的不同。

  他面容更加可怕,犹如嗜血修罗!

  “我夫人若出一点差错,我踏平你们北狄!”

  “既然你们这么想要火炮,便让你们见识见识。”

  他朝他们扔出了一颗黑球。

  “轰隆——”

  ……

  “轰隆——”

  仿佛山林都在震动。

  正在酣战中的人狼同时受惊。

  显然狼比人的感触要深。

  大地的震颤对于四肢着地的畜生来说,犹如天塌地陷。

  狼群乱了。

  遥远的狼嚎再次响起,这次又短又急。

  接着,群狼四散。

  只余地上躺着几十头狼尸。

  还有,三个侍卫。

  墨朗和凌霄脱力般躺到地上。

  天空繁星闪烁,月亮真圆。

  ……

  “静姝,静姝,你坚持住……我现在下去接着你。”文卿玉焦急的呼喊。

  “她在喊谁?”凌霄一个激灵,浑浑噩噩的脑袋清明了几许。

  “沈静姝,沈丞相的嫡女。”

  静默些许。

  凌霄一下子爬起来。

  墨朗也一骨碌爬起来。

  再不起来就真起不来了!

  两人一起朝大树下跑去。

  树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
  “夫人——卿玉——”

  “夫君!”

  顾承烨满身血腥,冲过来将人抱住。

  “夫人……”

  高大的身躯颤抖,犹如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
  墨朗也将清瑶小心的抱住。

  凌霄……也抱住了近乎昏迷的沈静姝。

  “回去!”

  顾承烨深深的看了凌霄一眼,沙哑命令。

  ……

  三日之后,墨朗带着清瑶离开北境。

  马车上,素来寡言的男人开始安慰人。

  “大夫说了,眼睛灼烧的不严重,有恢复的可能。”

  “等找到主子,她一定给你治好。”

  “喝水吗?我加了蜂蜜。”

  “公主?”

  清瑶眼睛蒙着一层纱布对向墨朗,隐隐约约看到一团黑。

  比周围的东西略黑一点。

  “你能不能换个亮色的衣服,全都是黑的,我分不清楚。”

  “好,我换身蓝色的行吗?”

  清瑶点点头。

  到下一个城镇,墨朗就买了一身蓝色衣服换上了。

  很奇怪,但是无所谓。

  他现在十分听话,也总找话说,清瑶好像还是不开心,都没笑过。

  “公主,真的会好的,你要相信主子的医术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公主……我轻薄了你,回去就跟主子请罪,跟皇上请罪。”

  “不用,我不用你负责了。本公主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。”

  马车停在了路边。

  墨朗钻进了车厢,跪在清瑶的面前。

  清瑶闻到了男人特有的阳刚气,还有,药味,血腥味。

  她伸手落在了他的腿上,胳膊上,胸膛上。

  全都包扎着厚布。

  心脏痛的难受。

  “公主,我心悦你。”

  “若主子责罚,我便受着,若皇上赐死,我便求他,求他给我机会,照顾你一生一世。”

  清瑶仰头“看”他,略略发白的唇微张。

  他终于知道争取了吗?

  “那我得试试你行不行,那天到底是**的原因,还是……嚯!”

  手伸的快,收的也快。

  墨朗:“!!!!!!”

  僵成石雕。

  清瑶低头:“还……行。

  臭流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