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各地剿匪,彻查贪污,重审冤案一系列整顿,大乾开始慢慢走向太平。

  陆青青不在樊城授课的时候,会带着四喜,巧秀和医学院优秀的学子出去做游医。

  她去医者缺乏的偏远小镇,义诊两个月。

  去遭遇洪灾的地方,救援赠药,普及疫症知识,从源头阻隔疫症发生。

  她遇到被权贵打压的才子给他一个机会。

  遇到恶霸欺负乡邻狠狠惩治。

  遇到大夫利用医术陷害同行,反手让他下狱。

  遇到交不起剩女税,却不想嫁人被她爹打的半死的姑娘,带走送进医学院。

  元宁帝二年,各地衙门外设匿名举报箱,举报恶霸,**,每三个月,由京都衙门派人收取一次,直达皇帝案头。

  元宁帝三年,帝新政:医考,需从医术和医德两方面考核,审核医者祖上三代品行。

  元宁帝四年,帝新政:取消剩女税,女子和离,被休之后可随意愿选择是否再次嫁人。

  元宁帝五年……

  元宁帝五年,大同医学院第一批学生这一年就要毕业了。

  按照陆青青设立的规定,这一年,学生可去考执医证,考核过了的学生,需游学实践一年,再发放大同医学院毕业证书。

  至此,往后可正式行医,造福百姓。

  各凭本事,各担祸福,再与学院无关。

  第一批学生少,参加考核的有三十人,无一人落榜。

  陆青青亲自为他们发送执医证,全院庆贺,再目送他们,或两人,或三人,结伴外出游学。

  在此前,四喜和巧秀作为她嫡亲的亲授弟子,早一年就考了执医证,游学去了。

  陆青青对二人是一点都不担心的。

  很快,巧秀先回来了。

  她把自己救治过的人,都是什么症状,用的什么药,整整一本册子交上来。

  陆青青看了看,原来她这一年是去了完水,在那给百姓,给军营的人治病。

  很好,巧秀素来敬重军人,三观极正,这一年竟救治了三百人之多。

  优秀毕业生,不愧是大师姐!

  陆青青审阅之后,很高兴的盖了个优。

  “不错,毕业了!”

  巧秀呲牙,眼珠子咕噜噜转:“姐,那快给我发证书,我要闯天下去了!”

  “刚回来,这么急干什么。”

  陆青青想跟她聊聊:“你今年二十二了,这次出去有没有看上的小子?你娘这几年都快搜罗了一百个青年才俊了。

  前两年搜罗的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。

  清瑶也在朝中给你看好了十多个,你不过目一下?”

  “不看不看,现在没空,我先闯天下,回头再说。”

  陆青青挑眉,给了她证书。

  看来还没有对眼的。

  反正巧秀有个郡主的名头,又这么厉害,她爱怎么活就怎么活。

  巧秀收了证书,急呼呼就跑了。

  陆青青只是稍微疑惑,也没管她。

  到了下午,她就知道这妮子为什么跑,什么闯天下,她是闯祸了!

  顾承舟身边的亲卫兵带着一封信千里迢迢从完水找来要说法。

  “陆院长,您看了信就明白了。”

  陆青青打开信。

  好家伙。

  她直呼好家伙!

  顾承舟是这样说的:

  敬爱的陆院长,陆巧秀治病不安分,把我给睡了。

  二十几年的童子之身已破,她却不负责任的跑了。

  这事儿您管不管?

  不管我就告知皇上,让他给我做主!

  皇上不管,我就昭告天下,说神医家的嫡亲弟子始乱终弃,玩弄良家妇男。

  丢人啊!

  陆青青捂着额头。

  睡谁不好,你睡个老童子鸡。

  这样的男人最不好办了,人家珍藏二十多年能轻易罢休吗。

  哎。

  “我不管,她已经毕业了,医学院对毕业的学生一概不管。”

  “告诉你家将军,别拿我嫡亲弟子说事儿,其他爱咋办咋办!”

  亲卫兵要的就是这句话!

  只要陆院长不管,皇上那就不担心了,她是郡主也没用!

  “多谢陆院长,嘿嘿,不瞒您说,我家将军其实老喜欢巧秀姑娘了。

  他说别看巧秀姑娘整天骂人,其实最心善了,对那些伤兵特别耐心。

  只对他不好,还笑话我们将军小……咳咳……

  可惜将军不能随意离开完水,要不然就亲自追来了。”

  “嗯嗯,嗯嗯,大小不是问题,只要能举……”陆青青随意点着头。

  亲卫兵:“……其实我们将军不……那个……是你们医书有问题。”

  陆青青:“嗯嗯,嗯嗯……”

  这是巧秀自己招惹的,就是个太监也得受着!

  她可不管。

  亲兵走的时候很郁闷。

  将军真的,没问题啊!

  他们一块洗澡的时候都比了!

  后来过了两个月吧,川百就报,说巧秀被顾承烨请去北境给她夫人接生第二胎。

  然后吧,一到北境就被绑了送到完水去了。

  真是上阵亲哥俩啊!

  而完水那边,陈翠花早被顾承舟提前请了去,在那开了调料铺子,没事和未来女婿喝个酒,逗个鹰,乐的都不想走了。

  ……

  宫墙深深,路途漫漫。

  帝王愈发沉稳,静时如古潭深水,波澜不惊,眉宇凝着千钧重量,无一缕急躁之色。

  言行如圭臬,气象如山海。

  只有在特定的日子,才从神坛跌落凡间,只是外人无法窥见罢了。

  “九十五天,朕的皇后,该回来了。”

  他将第九十五颗松子顺着摆放在案桌上。

  虽然他身在樊笼,但外面的世界从来未曾与他隔绝。

  青青是他的眼睛。

  她去偏远的村落,治疗得了血吸虫病的村民,描述那边的山鬼斧神工,远远看去,像是一座高大的佛像。

  她去沿海,治疗风湿腿痛的海民,描述那边的鱼很鲜美,海民赠的珍珠五彩缤纷。

  她去北地医治牧民,说草原与毡房,炊烟与晨雾,夕阳与落日,美不胜收。

  她去了很多地方,唯独没去江南。

  她说江南富硕,医者较多,不急于一时,她想有朝一日,和他一块儿去。

  那时一定是,河清海晏,国泰民安。

  他和青青,虽然隔着万水千山,心与灵魂,却一直在一起。

  江南。

  江南。

  想到刚送来的奏折,他又起身。

  江南是富硕,可蛀虫也多。

  该规整一下漕运了。

  得赶紧着手处理。

  又批阅了一个时辰的奏折,暗卫忍不住提醒,姬如砚才从万千思绪中抽出神来。

  竟已过亥时了。

  捏捏有些胀痛的额头,他起身,却忽觉天旋地转。

  “陛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