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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吴书记脸上的笑容加深了,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目光里满是赞许和感激:

  “很顺利!非常成功!玄子,这回可真得好好谢谢你!”

  他压低了些声音,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高兴和一丝如释重负:

  “老领导用了你的药,效果立竿见影!我去的时候,他正犯着老寒腿,疼得额头冒汗。

  当天晚上煎了一包喝下去,第二天早上就松快了不少,说身上暖烘烘的,关节也没那么僵了。

  我待了几天,眼看着老人家精神一天比一天好,胃口也开了,晚上能睡个整觉了!

  他拉着我的手,直夸我找来的是‘神医妙药’,这份心意,他记下了!”

  孙玄听了,心里也踏实下来。

  药效在他预料之中,但能得到那位老领导的亲口肯定,意义自然不同。

 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有效果就行,也不枉我……和吴叔您跑这一趟。”

  孙玄笑道。

  吴书记看着他,两人目光相接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成功的喜悦。

  吴书记这一趟,送药是情分,走动关系是实情。

  药效显著,这份“情分”就格外有分量,后续的“实情”自然也就水到渠成。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  “吴叔,那……您去市里的事儿?”

  孙玄适时地问道,这是最关键的一环。

  吴书记身体向后靠了靠,神态更加放松,甚至带着几分笃定:

  “基本定下来了。任职文件年后就会下来,过完年,我可能就要去市里报到了。”

  孙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:“恭喜吴叔!这可真是大喜事!”

  吴书记摆摆手,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。

  他沉吟了一下,看着孙玄,语气变得认真而带有交代的意味:“我走之后,县里这一摊子……暂时代理书记工作的,是刘平。”

  孙玄点了点头,这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
  表哥刘平本就是副书记,能力资历都够,由他暂代再转正,顺理成章,也是最稳妥的安排。

  吴书记继续道:“我跟刘平也深谈过了。他这个人,稳重,有原则,但也懂得变通,不是那种一根筋、瞎折腾的人。

  我跟他交代了县里的情况,也提了提你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看着孙玄,“你放心,有他在,县里的大方向不会偏,你该做的事,也能顺顺当当地做下去。

  不会有什么不知轻重的人,跑来给你添堵,或者搞些不合时宜的‘新花样’。”

 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。

  孙玄心里最后一点关于年后可能空降个“麻烦”领导的隐忧,彻底烟消云散。

  有吴书记这番安排和交代,有表哥刘平坐镇,他在县里的局面就算是稳住了。

  在这个敏感又复杂的时期,有一个稳定、理解且支持他的上层环境,比什么都重要。

  “吴叔,谢谢您!”

  孙玄这句话说得格外真诚。

  吴书记不仅为自己的仕途铺了路,也没忘了为他这个“侄子”考虑周全。

  “谢什么,都是应该的。”

  吴书记笑了笑,“好了,这事你知道就行。快过年了,你们采购科那边,收尾工作做好,也让大伙儿都松快松快,准备过年吧。”

  “哎,知道了,吴叔。” 孙玄起身,“那您先忙,我回科里了。”

  从吴书记办公室出来,孙玄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
  年关的供应压力虽然还在,但最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;吴书记升迁在即,且安排妥帖;县里的未来一段时间也有了稳定的预期……这一切,都让这个临近的春节,显得格外有盼头。

  他回到采购科大办公室。

  年关的冲刺基本结束,科里的气氛比前些天松弛了不少。

  几个同事正围在炉子边,听王二林眉飞色舞地讲他前几天去下面公社“扫尾”时遇到的趣事。看见孙玄进来,大家纷纷打招呼。

  孙玄笑着应了,走到王二林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二林哥,讲啥呢这么热闹?”

  王二林嘿嘿一笑:“没啥,就说说公社老乡实在,非塞给我两只风干野兔子,推都推不掉。”

  孙玄点点头,没接这个话茬,而是看着王二林,脸上露出笑容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都听清:“二林哥,前两天跟你说的‘惊喜’,到了。”

  王二林一愣,随即眼睛猛地睁大,呼吸都屏住了,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孙玄。

  周围的同事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。

  孙玄没卖关子,直接说道:“刚得到的消息,年前最后一次人事调整,咱们科里,要提一个副股长。

  二林哥,你这几年活儿干得咋样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这次,组织上综合考虑,决定给你加加担子。”

  “副……副股长?”

  王二林的声音都有些发颤,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,“玄子……孙科长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

  “文件估计就这两天下来。”

  孙玄肯定地点点头,笑着环视了一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、表情各异的同事们,“以后啊,大家工作上,可得多支持咱们王副股长!”

  短暂的寂静后,办公室里顿时“嗡”地一声炸开了锅!

  “哎呀!恭喜啊二林!”

  “王副股长!请客!必须请客!”

  “二林可以啊!不声不响的,这就要当领导了!”

  “早就该提了!二林干活多踏实!”

  祝贺声、起哄声、羡慕的调侃声瞬间将王二林淹没。

  王二林站在那里,搓着手,憨厚的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害羞,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傻笑,看看孙玄,又看看周围的同事,嘴里反复念叨着:

  “谢谢组织……谢谢大家……我……我一定好好干……请大家吃糖……吃糖……”

  孙玄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也替他高兴。

  这份“惊喜”,既是对王二林这些年勤恳工作和那副虎骨心意的回报,也是他在自己能力范围内,对身边人实实在在的关照。

  在这个讲究集体和组织的年代,这样的提拔,对王二林个人和家庭来说,意义非同寻常。

  炉火噼啪,映照着办公室里一张张或兴奋、或羡慕、或真诚祝贺的脸。

  年关将近,好消息也接踵而至。

  这个冬天,似乎也因为这些人与人之间的温情、互助和分享,而变得不再那么寒冷了。

  窗外,不知哪家孩子等不及,提前点燃了一个炮仗,“砰”的一声脆响,仿佛在提前宣告着新春的脚步,正欢快地向人们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