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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人支持男嘉宾,认为传统家庭分工自有其道理。

  有人力挺女嘉宾,高呼女性也需要关爱,男性也要投入到带娃的生活中。

  孟飞则在其中游刃有余,时而煽风点火,抛出更尖锐的问题,让场面更火爆。

  时而又化身人生导师,用几句精辟的总结拔高节目的思想内涵。

  台下,那些花钱雇来的观众更是专业。

  该鼓掌时掌声雷动,该惊呼时一片哗然,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。

  穆曦看得眉飞色舞,她侧过头,得意地看向许哲。

  “怎么样?这效果够不够劲爆?只要后期剪辑把节奏带起来,绝对能抓住观众的眼球!”

  “还可以。”

  许哲的评价很克制,但眼神里却透着赞许,“节目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,效果也到位了。”

  “只要后面的嘉宾和话题能保持这个水准,曦和传媒想不火都难。”

  穆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,笑容愈发灿烂。

  “那……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?”

  “有。”

  许哲的视线重新回到监视器上,“节奏,可以再快一点,冲突,要更集中,主持人的金句,后期要用特效字和慢镜头重点突出。”

  “还有,观众的反应镜头要多给,他们的表情,是引导场外观众情绪最好的工具……”

  他寥寥数语,点出的全是后世爆款综艺的精髓。

  穆曦听得连连点头,赶紧拿出小本子记了下来。

  她不禁感慨,许哲为什么这么有想法和远见?

 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,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超前的奇思妙想?

  交代完改进意见,许哲便不再停留。

  他对这种相亲节目本身兴趣不大,毕竟他是一个已婚已育男人。

  除了事业,他和年婉君晚上都是带娃睡觉的。

  为了让年婉君好好休息,晚上娃换尿布、醒了哄睡,喂奶,都是许哲起身照顾。

  白天也有外公和奶奶,还有两个保姆照顾,许哲并不觉得自己这个父亲不称职。

  许哲确认项目走上正轨,便起身准备离开。

  刚走出燥热的摄影棚,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,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。

  许哲接通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爽朗的声音。

  “许总!是我,宏图建筑的老周啊!康养院的活儿,我们已经全部干完了!保质保量,绝对漂亮!”

  “您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检查一下,没问题就签字结束我们这一次工程了?”

  “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
  挂了电话,许哲直接驱车前往郊区。

  半个多小时后,许哲到了目的地。

  昔日那片人迹罕至、泥泞不堪的沼泽地,此刻已然脱胎换骨。

  车窗外,是一片精心规划过的景致。

  蜿蜒的溪流,新栽的垂柳,错落有致的草坪和花圃,漂亮新颖的康养院,随风摇摆的芦苇荡……

  风景比起后世那些刻意雕琢的公园毫不逊色,甚至因为保留了大部分原始的湿地风貌,更添了几分天然的野趣。

  在康养院主体建筑前,一方两三亩大小的鱼塘波光粼粼,水面清澈。

  几只通体雪白的白鹭正优雅地立在浅水区觅食,偶尔低头啄一下,画面静谧得如同一幅水墨画。

  这里,终于有了人烟气。

  许哲下车,老周已经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。

  “许总,请您验收,有任何不满,现在提出来我们都马上改!”

  许哲没多寒暄,直接走进建筑内部细细查看。

  从房间的布局,到墙体的粉刷,再到门窗的用料,每一处都严格按照他当初给出的图纸和要求来施工。

  坐电梯到康养院的五楼,许哲随手拧开一间客房里的水龙头,哗啦啦的清泉喷涌而出,水压十足。

  他又按下墙上的开关,头顶的白炽灯瞬间亮起,光线明亮而不刺眼。

  他走到窗边,手指抚过崭新的实木床架,触感温润,没有一丝毛刺。

  工人都是大老爷们,心思糙,但手下的活儿确实没得挑。

  “许总,您看这些做工还行不?要是有哪儿不合心意,尽管说。”

  许哲转过身,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
  “你们手艺不错,活儿干得地道。”

  这句肯定,对老周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。

  他笑容满面:“嗨!您满意就行!您满意就行!”

  许哲又转了转,大体不差,甚至在很多细节上,做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

 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康养院就是为了给身体和精神不好的人做休养的地方,要是环境不好,生活不方便,那还怎么快乐养身体?

  “很好。”

  许哲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老周撂下一句,“单子拿来我签字吧!”

  “哎哟!谢谢许总!谢谢许总!”

  老周喜得合不拢嘴。

  验收过了,他的钱包,也鼓起来了。

  送走老周他们这些施工队的。

  许哲独自走到一间朝南的房间,推开窗户,清新的草木气息混杂着微湿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。

  他心里盘算着,这房子刚装修完,甲醛味还重。

  正好让它在这里闷上一个完整的夏季,通风散味。

  等到秋风起时,这里,就可以迎来它的第一批客人了。

  喧嚣散尽,天地间只剩下风吹过柳梢的沙沙声。

  许哲一个人走到鱼塘边。

  塘水清澈,能看到水底碧绿的水草,几尾巴掌大的鲫鱼在水草间悠闲穿梭。

  那几只白鹭被卡车的动静惊走,此刻又飞了回来,优雅地在浅滩踱步,眼神锐利地盯着水面。

  他蹲下身,看着水面荡开的圈圈涟漪,心里琢磨着。

  这塘子里的都是野鱼,繁殖力强,小的估计都成了这些水鸟的点心,但底下肯定藏着耐得住寂寞的大家伙。

  搞不好,淤泥里还有不少黄鳝泥鳅,要是抓上来用大火爆炒一盘,绝对是顶级的下酒菜。

  念头一起,便有些挥之不去。

  他开车回到别墅,刚进客厅,就听到一阵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  年大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角落,背影有些佝偻,正低着头,手里拿着砂纸,专注地打磨着两根小巧的木棍。

  他神情专注,动作轻柔,仿佛在雕琢什么稀世珍宝。

  “岳父,您这是忙活什么呢?”

  许哲放轻了脚步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