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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海淀区人民法院。

  书记员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,原本安静的法庭瞬间充斥着赵峰那不可一世的咆哮。

  ‘合同?那几张破纸算个屁!’

  ‘人家愿意免费给我提供全套系统!’

  声音清晰,躁动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被告席上赵峰那张满是虚汗的脸上。

  随着投影仪亮起,小李在现场演示系统的视频画面不仅流畅,更是狠狠打脸了京贸电商所谓的“质量问题”。

  那行云流水的操作和毫秒级的响应速度,即使是不懂技术的人也能看出这套系统的含金量。

  铁证如山。

  赵峰瘫坐在椅子上,领带歪斜,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。

  他试图辩解那些话是气头上的胡言乱语,试图把锅甩给早已跑路的手下,但这番苍白的挣扎只换来了审判长严厉的目光。

  咚!

  法槌落下,清脆的撞击声宣告了这场闹剧的终结。

  判决如下:京贸电商立即支付拖欠的三十万尾款,并赔偿违约金五万元。

  同时,赵峰需在《首都商报》显眼版面,连续三天刊登对哲理科技及其员工的致歉声明。

  走出法院大门,盛夏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
  赵峰如同丧家之犬,还没来得及钻进车里,就被一群闻讯赶来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  而在他不远处,许哲正整理着西装袖口,神色淡然,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
  这一战,不仅没让哲理科技的名声受损,反而成了最好的广告。

  “听说了吗?那个许哲,硬茬子!连京贸的赵峰都被他整得灰头土脸。”

  “硬是硬了点,但人家技术是真的牛,赵峰那是活该,想赖账碰上了铁板。”

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首都商界。

  在这个草莽气息尚存的年代,一个既有顶尖技术又懂法、敢硬刚的老板,反而赢得了无数人的敬畏与信任。

  哲理科技首都分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。

  四合院里的传真机几乎没停过,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家大型国企和私企巨头,纷纷主动递来了橄榄枝。

  短短三天,新签下的订单金额就超过了五百万,许哲不得不紧急从总部再调一批人手进京。

  反观京贸电商,那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
  赵峰引以为傲的那个“愿意免费提供系统”的外企,根本就是个皮包公司,见势头不对早就卷铺盖跑路了,连个影都没留下。

  为了维持业务,赵峰只能捏着鼻子找了个三流小作坊。

  结果新上线的系统三天两头崩溃,错单漏单频发,客户投诉电话把客服骂得甚至辞职,京贸电商的名声彻底臭了大街。

  深夜,四合院内灯火通明。

  许哲坐在梨花木的大案桌前,正专注地批阅着分公司新招募的人员名单。

 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锋利的轮廓,那份从容与专注,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
  年婉君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,静静地站在门边。

  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人,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爱意,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危机感。

  太优秀了。

  从许哲崛起到现在,许哲就像一列高速飞驰的列车,将同龄人远远抛在身后。

  无论是面对商业间谍的狠辣,还是处理商业纠纷的老练,都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。

  而自己呢?

  除了年轻漂亮,在许哲构建的这个庞大商业帝国面前,她似乎正逐渐变成一个精致的……附属品。

  年婉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。

  她相信许哲的人品,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。

  不过读过书的她更相信,把命运完全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,是一场必输的赌局。

  如果有一天,许哲身边出现了能在事业上对他有巨大助力的女人,或者更年轻、更鲜活的面孔,自己拿什么去守住这份位置?

  靠眼泪?靠旧情?还是靠这碗莲子羹?

  不。

  年婉君深吸一口气,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。

  她不要做依附大树的藤蔓,她要做能与他并肩抵御风雨的橡树。

  她需要资本,需要属于自己的战场!

  ……

  第二天一早,年婉君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家里看书,而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,拿着地图和笔记本出了门。

  首都,这个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庞然大物,权贵云集,富商遍地。

 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,缺的是能让这帮人花钱花得舒心、花得有面子的地方。

  年婉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。

  九十年代末二十世纪初,随着经济腾飞,高端商务宴请需求井喷。

  但市面上的餐饮大多还停留在“大鱼大肉”的粗放阶段。

  “既然许哲手里有那些顶级的中医资源,我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?”

  她站在朝阳区最繁华的写字楼群下,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白领和路边停着的豪车,脑海中的构想逐渐清晰。

  药膳。

  不是那种苦涩难咽的中药汤,而是结合宫廷秘方与现代烹饪,既养生又有排面又好吃的高端私房菜。

  接下来的半个月,年婉君跑断了腿。

  她避开了那些租金昂贵却嘈杂的临街铺面,专门往幽静的高档社区和写字楼核心区钻。

  终于,在国贸商圈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子里,她停下了脚步。

  这是一家经营不善的渝市火锅店,因为定位不清,加上夏天淡季,老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门口贴着鲜红的“转让”二字。

  虽然现在满地油污,空气中飘着陈旧的牛油味,但年婉君一眼就看中了这里。

  独栋二层小楼,带个几十平米的后院,只要重新装修,那种私密、高雅的调性立刻就能出来。

  “老板,这商铺,我们谈谈价格吧……”

  年婉君推门而入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。

  不到一个月。

  那个油腻腻的火锅店招牌被拆下,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施工的脚手架。

  年婉君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。

  她不仅用私房钱全款拿下了店面,更是通过许哲的关系,高薪从国宾馆挖来了一位退休的淮扬菜大师傅,又从同仁堂请了两位老药工做顾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