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总,口子撕开了。”

  蒋局长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狠劲。

  “那个刀疤脸是个硬骨头,但是在我们的记忆恢复大法面前,也就是多撑了两个小时的事儿。”

  “刚才全招了,连带着把他祖宗十八代干过的缺德事都吐了个干净,他背后指使杀你的人,我们也找出来了。”

  许哲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  “是谁?”

  “王坤。”

  蒋局长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格外凝重。

  “云山科技的老板,王坤。”

  轰的一声。

  许哲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张油腻且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中年男人的脸。

  记忆如同潮水般回溯。

  去年,正是许哲推动哲理科技快速发展的时候。

  云山科技,那个曾经把持着首都电子信息系统半壁江山的庞然大物,在过去的一年里被许哲打得丢盔弃甲。

  先是市**的信息化改革大单,哲理科技凭借领先十年的系统架构,直接把云山科技那套老掉牙的方案按在地上摩擦。

  紧接着是年底一笔至关重要的海外通信合作,王坤上下打点跑断了腿,结果外商考察团在哲理科技转了一圈,当场拍板签约。

  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

  许哲记得在去年的行业峰会上,王坤端着红酒杯经过他身边时,还咬牙切齿地放过狠话——

  “许哲,年轻人步子迈太大,容易扯着蛋!”

  当时许哲只当他是败犬的哀嚎,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
  商场如战场,技不如人就该愿赌服输。

  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在这个年代还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家,竟然真的敢跨过那条红线,把商战变成了买凶杀人!

  还精心设计成了流窜犯抢劫杀人的假象!

  如果不是自己重生一世身手还在,如果不是特警支援及时……

  后果不堪设想。

  “原来是他。”

  许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  “现在情况怎么样?”

  “人已经抓了。”

  蒋局长在那头点了根烟,呼气声清晰可闻。

  “这孙子还在被窝里搂着小蜜做美梦呢,被我们的人破门进去直接按床上了,起初还嘴硬,听到刀疤脸的名字,整个人就瘫了。”

  “蒋局,我想见他一面。”

  许哲没废话,直接提出了要求。

  “这……”

  蒋局长犹豫了半秒,随即爽快答应,“行,你毕竟是受害者家属,来趟局里吧,正好做个补充笔录。”

  一个小时后。

  巡捕局,审讯室。

  隔着单向玻璃,许哲冷冷地注视着里面的男人。

  王坤身上的真丝睡衣还没换下来,此时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头发蓬乱,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。

  但他并没有像许哲想象中那样痛哭流涕或是跪地求饶。

  相反,他昂着头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戾气。

 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。

  许哲走了进去,拉开他对面的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。

  四目相对。

  空气仿佛凝固。

  王坤眯起浮肿的眼睛,看清来人是许哲后,竟然咧开嘴,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狞笑。

  “许老板,命挺硬啊。”

 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,发出哗啦啦的脆响,语气里满是嘲弄。

  “那种情况下都能让你翻盘,看来老天爷真是瞎了眼,专门眷顾你这种投机倒把的暴发户。”

  许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就像在看一堆**。

  “王坤,商场竞争输了就是输了,技不如人可以学,可以练,但你千不该万不该,动我的家人。”

  “少**跟我讲大道理!”

  王坤猛地向前一探身子,带动椅子剧烈晃动,整个人瞬间变得歇斯底里,唾沫星子横飞。

  “技不如人?我不服!你不过就是运气好!”

  “如果不是你半路杀出来,那个**大单是我的!海外合作也是我的!”

  “云山科技本来马上就要上市了!是你!是你毁了我的一切!”

  他双眼赤红,像是要吃人。

  “我唯一后悔的,就是太抠门,找了刀疤脸这么个废物点心!”

  “哪怕多花点钱,请个专业的,你现在早就变成一盒骨灰了,哪还有机会坐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!”

  哪怕身陷囹圄,哪怕面临死刑,这个疯子心里想的竟然不是悔过。

  而是遗憾没能杀掉许哲。

  许哲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,眼神里连最后一丝愤怒都消散了,只剩下一种看可怜虫的悲悯。

  王坤被这眼神刺痛,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蠕动,双手把审讯椅拽得哐哐作响。

  若不是有铁链锁着,他恨不得扑上来咬断许哲的喉咙。

  “装什么清高!许哲,你敢说你没用手段?”

  “云山科技在北方深耕这么多年,我就不信也是在那该死的系统架构上输给你的!一定是你早就盯着我的短板,故意给我下套!”

  许哲缓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
  “王坤,商场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,当你在酒桌上忙着推杯换盏、琢磨怎么给回扣的时候,哲理科技的实验室灯火通明,当你在为了一个只会吹牛的PPT沾沾自喜时,我们的技术迭代已经完成了三轮。”

  他俯下身,盯着王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,一字一顿。

  “不是我抢了你的生意,是时代抛弃你的时候,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!”

  “你这种心胸狭窄、输不起就掀桌子的货色,就算没有我许哲,也会有李哲、张哲把你踩在脚下。”

  王坤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响,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鸭,脸色涨成了猪肝红,却再也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。

  许哲再也没看他一眼,转身推门而出。

  门外,蒋局长正掐灭烟头,目光询问。

  许哲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
  “蒋局,不用浪费时间跟他废话了,这种人骨子里就是坏,跟智商没关系,只要让他把牢底坐穿就行。”

  “至于云山科技……呵呵,摊上这么个老板,树倒猢狲散也就是这两天的事。”

  蒋局长重重地拍了拍许哲的肩膀,眼里满是赞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