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章 变化(一)

  水流约持续了十几秒,然后自动停止。

  猪舍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清洁的水汽,刚才被冲刷的区域光洁如新。

  众人都看呆了。

  东子张大了嘴,好半天才合上,喃喃道:“天爷啊!这……这还会自己冲洗?以后岂不是咱们就不用打扫粪便了?”

  傅斯年快步走过去,挨个检查了一下隔间粪便残留的情况,满意地点点头。

  “这是自动冲洗装置,只要设定好,可以定期自动冲洗这片容易脏的区域,能大大减轻大家清洁的劳动强度,也更卫生。”

  “理论上,大部分粪便都会被冲走,但日常巡查和必要的辅助清理还是不能少。”傅斯年严谨地补充道。

  “它的作用是减轻最脏最累的那部分重复劳动,让人能腾出手做其他的事情。”

  东子目光灼灼,紧跟着问:“那你的意思是,一些死角,特别细致的清洁等,它还是替代不了?还得靠咱们自己上手,对吧?”

  “没错!”傅斯年肯定地点点头,耐心解释:“比如猪仔身上的清洁,个别角落的污垢,这些精细活,还是需要人来做。”

  “机器替代的是重复,繁重,有规律的部分,细致的观察和灵活的处理等,还是需要靠人解决。”

  东子脸上的兴奋沉淀下来,“我明白了,机器是干死活的,咱们干的是巧活,操心活,不能光指望机器,咱们自己得更上心才行!”

  “就是这个道理!”傅斯年微微颔首。

  听完傅斯年说的,东子和几个年轻人眼神却更亮了。

  能减轻最头疼的清扫工作,已经是天大的好事!

  “我的乖乖……”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咂舌:“傅技术员,你这脑袋是咋长的?这也太能想了?”

  傅斯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摆了摆手,语气一如既往地朴实:“不是我一个人能想,是许多人总结出来的经验。我也只是把它们用在了咱们需要的地方,大家只要肯学,多琢磨,甚至还能想出更多的法子。”

  他这话说得诚恳,没有半点居功自傲,众人听了,心里除了佩服,竟然也生出几分‘我能行’的隐隐期待。

  姜婉在一旁听着,看着傅斯年在众人钦佩目光中微微泛红的耳根,和他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。

  傅斯年一抬头,正好铺捉到姜婉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,和她亮晶晶的眼神。

  他微微一怔,耳根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,有些不确定地问:“婉婉,你笑什么?是不是我哪里说的不对?”

  他问的认真,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  脑子里以极快的速度回想了一遍刚才自己说的话,确认没有任何疏漏,这才稍稍安心。

  可心里的那点紧张还没有完全散去,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姜婉,等她解释。

  姜婉摇摇头,声音里带着安抚:“没有不对,你讲得又清楚又明白,大家都听进去了。”

  “我笑啊,是觉得……你刚才被大家围着夸的时候,特别有趣。”

  “有趣?”傅斯年先是一愣,随即明白她是在打趣自己,耳根顿时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
  但紧绷的心弦却彻底松开了,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,露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浅笑。

  迎上几个年轻人打趣的眼神,傅斯年轻咳一声,立刻板起脸,恢复了往日严肃的模样。

  “都别愣着了,赶紧熟悉一下操作流程,东西再好,也得靠人用心维护才能延长使用寿命。”

  “东子,你带着大家来上手操作一遍。”

  “是!”东子响亮地应了一声,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转身招呼着同伴:“来来,咱们也来试一遍。”

  东子走上前,按照傅斯年刚才的步骤,果断伸手,将主供水阀门顺时针旋转到底,关闭了水源。

  原本汩汩流淌的饮水龙头,水流立刻减弱,随即彻底停止。

  猪舍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猪仔们吃猪食的咀嚼声。

  就在这时候,后面连接着自动冲洗装置的排污管道,原本有力的哗哗冲刷声,似乎也随着主水阀的关闭而减弱了几分,水流变得细弱,冲力明显不足。

  “这,这冲洗的水怎么也小了?”旁边一个年轻人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变化,疑惑地问道。

  傅斯年极有耐心地解释:“自动冲洗装置和饮水系统共用一条主供水管,关了总阀,冲洗的水自然也就小了。”

  “这个自动冲洗装置,我们设定了定时启动,比如每天固定时间冲洗两次,集中在粪便容易堆积的时段。平时则是保持关闭,这样既能保持清洁,又能最大程度地节约用水。

  “水量和冲洗时间都是可以调整的,以后你们可以根据猪仔的数量和实际情况,进行调整!”

  姜婉忍不住出声赞叹,眼睛亮晶晶说道:“斯年,这点设计是真的不错!这样一来,既能保证猪舍干净卫生,又不会造成无谓的浪费,简直太贴心了。”

  傅斯年见她如此欣喜,心里也像是被暖流熨过一样,抬手指了指猪舍院墙的一角,“一起去那边看看?”

  “好!”姜婉应了一声,身后的东子他们互相对视一眼,也都好奇地放下手里的活计,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。

  傅斯年带着他们来到院墙外,这里看起来比猪舍里面朴素许多,只有两个方形池子。

  姜婉一眼就认出这个地方,眉头微蹙:“这有什么好看的?这里不就是污水池?”

  这里是养猪场所有猪粪污水的汇合点,印象里,这里又脏又臭,只有到需要上肥料的时候,村民们才会捂着鼻子从这里挑走些沤好的粪肥。

  傅斯年笑了笑,没有直接反驳,而是走上前,用一根木棍轻轻推推开了盖在其中一个池子上的,带有许多细孔的厚重木板。

  “你看看现在。”

  姜婉和东子他们好奇地凑过去。

  想象中的污秽扑鼻并没有出现,反而有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泥土发酵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