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旅,阵地深处,夜色如墨。

  狼锋突击队八人借着帐篷与工事的掩护,悄然摸到了侦察到的远火阵地外围。

  一片被伪装网覆盖的开阔区域,数门远火炮隐蔽在沙堆后方,哨兵正沿着阵地边缘交替巡逻,戒备不算松懈。

  “按林阎王预判,46旅大概率拆分了远火部队,这地方看着就一个发射单元,得先摸清虚实。”

  于飞鸿压低声音,对着众人比划手势,“吴悠、戚童、扎西,你们三个绕去后侧,抓个落单的士兵回来问话,动作干净点,别暴露踪迹。”

  “收到!”

  三人点头应下,身形如鬼魅般窜入夜色,借着巡逻哨兵换岗的间隙,瞄准了一名独自前往弹药库清点物资的士兵。

  吴悠率先出手,捂住士兵的嘴,戚童与扎西迅速架住他的胳膊,将人拖拽至附近的废弃工事内,动作快准狠,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
  士兵被按在冰冷的沙土上,瞳孔骤缩,刚要挣扎,萧云锐便用枪口抵住他的后背,语气冰冷:“别乱动!老实交代,你们远火部队是不是拆分部署了?其他单元在哪?坐标多少?”

  士兵梗着脖子,眼神倔强,咬牙道:“我不知道!想从我这套情报,做梦!”

  萧云锐眉头一皱,转头看向众人:“硬骨头一个。”

  说着,他眯了眯眼睛。

  要不,学学鱼小天那家伙的审讯手段?

  如果是鱼小天的话……

  他想了想,毫不犹豫的脱下军靴,并脱下了自己的臭袜子。

  顿时,一股浓烈的异味瞬间弥漫在工事内,让其他狼锋队员们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  吴悠屏住呼吸:“萧哥,搞快点搞快点……”

  “再不说,就把这玩意塞你嘴里!”萧云锐提着臭袜子,威胁道。

  可那士兵依旧不为所动,哪怕被袜子熏得脸色发白,也死死咬着牙,眼神里满是抗拒:“有种就动手!我就算‘阵亡’,也不会泄露半个字!”

  萧云锐拿着袜子的手僵在半空,众人也犯了难。

  别说,这还真是个硬骨头,有种!

  这臭袜子都这么臭了,竟然还能忍着不说,厉害!

  “这小子嘴也太硬了,动粗又怕引来巡逻队,咋办?”扎西压低声音问道,语气里带着急躁。

  萧云锐也皱紧眉头,时间紧迫,要是再问不出情报,一旦巡逻队察觉异常,他们不仅会暴露,还会错失摸清远火阵地的机会。

 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,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李元朝上前一步,轻声道:“我来试试吧。”

  他身形不算高大,平日里话也少,看着老实巴交的样子,此刻主动请缨,让众人都有些意外。

  萧云锐迟疑了一下,还是撤下枪口,示意众人退后:“小心点,别搞砸了。”

  李元朝蹲下身,轻轻扶起被按在地上的士兵,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,语气温和,没有半点威胁:“兄弟,别紧张,我们就是想问问情况,不是要为难你。”

  他说着,将萧云锐手里的臭袜子还给了他,并转头看着红方士兵道,“我看你肩章,是列兵吧?入伍没多久?”

  士兵警惕地看着他,胸腔剧烈起伏,猛地偏过头啐了一口,语气满是鄙夷与强硬:“呸!你少在这假惺惺的!你们蓝军没一个好东西,想靠这些花言巧语套我话,门都没有!我就算被‘毙’,也不会信你半句话!”

  他梗着脖子,眼神里的抗拒丝毫未减,双手紧紧攥拳,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
  李元朝只是静静看着他,等他情绪稍缓,才自顾自地说道:“我入伍头一年,也跟你一样,被派去守远火阵地,天天风吹日晒,还要时刻警惕,晚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。”

  “家里人打电话问,只能说一切都好,怕他们担心。”

  萧云锐一愣。

  据他所知,李元朝确实是二次入伍没错,但首次入伍的时候,他也没接触过远火阵地啊。

  这老实巴交的,也学会撒谎了?

  这时,李元朝顿了顿,看着士兵微微动容的眼神,声音中透着感同身受:“我知道你恨蓝军,毕竟咱们是对手。”

  “可我这话不是套你,是真懂守远火阵地的苦,这次演习,你们补给车队被端了,后勤跟不上,日子肯定更不好过吧?”

  “白天扛着几十斤的装备来回巡查,吃的是压缩饼干,喝的是剩水,晚上还要轮流站岗,提防我们渗透,心里肯定又慌又累,却还要在战友面前硬撑,就怕被说怂,怕拖部队后腿。”

  士兵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,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动,却依旧抿着嘴不说话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。

  “谁不是家里的孩子啊?”李元朝蹲得更近了些,语气里满是共情,“我妈每次打电话都哭,怕我在部队受委屈,怕我出意外。”

  “我猜你家里人也一样吧?出来当兵,要么是想混出个人样,要么是想保家卫国,可谁也不想不明不白地‘死’在演习里,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,连累整个连的兄弟跟着遭殃。”

  他伸手想去拍士兵的肩膀,士兵下意识躲了一下,却没有再恶语相向。

  李元朝收回手,继续说道:“我们不是要让你背叛部队,就是想知道远火部队的真实部署。”

  “蓝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,你们的阵地位置迟早会被找到,要是现在瞒着,等我们发起进攻,你们全连兄弟都会白白‘牺牲’,到时候你心里能好受吗?”

  他语气诚恳,没有半分胁迫:“与其让兄弟们不明不白地栽了,不如告诉我们实情。“

  “我们只针对阵地,不会为难你们这些普通士兵,也不会让你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  “你这不是背叛,是想让更多兄弟活下来,是为了你们连好,不是吗?”

  士兵的呼吸渐渐急促,原本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,头埋在膝盖上,肩膀不住地颤抖,显然已经被说动。

  他咬着嘴唇,沉默了许久,突然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一把抱住李元朝,哽咽道:“兄弟啊!”

  抱着李元朝哭了好一会,士兵才结结巴巴的说着。

  “我们远火部队确实拆分了,三个单元,另外两个在西北方向三公里的沙丘后面,隐蔽在废弃矿洞里……我们天天提心吊胆,就怕被蓝军盯上,可又不敢说……”

  他一边哭,一边把远火部队的精确坐标、弹药储备、防御部署一股脑地说了出来,连每个阵地的哨兵换岗时间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
  “我也不想泄露情报,可我真的怕兄弟们白白送死……”

  一旁的萧云锐、吴悠等人看得目瞪口呆,纷纷瞪大了眼睛,心里直呼卧槽。

  不是,这他**也行啊?

  高风凑到萧云锐身边,压低声音:“老萧,李元朝可以啊!看着老实巴交的,没想到这么会说,这攻心计策也太牛逼了!”

  萧云锐也一脸震惊,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:“那是,我之前,之前就觉得李元朝这小子是个人才,我猜的果然没错!”

  李元朝轻轻拍着士兵的背,等他情绪稳定下来,又安抚了几句,随后对着萧云锐递了个眼色。

  萧云锐立刻上前,快速记录下士兵交代的情报,随后示意众人撤离。

  吴悠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模拟麻醉针,对着士兵轻轻一扎,士兵瞬间失去意识,被安置在工事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