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助理面对质问,丝毫没乱,答得也坦然:“具体的,我并不是很清楚。”

  “但想来大小姐回家问问应该会更清楚,因为经理出差之前,总部曾调了经理去。”

  “经理回来之后,心情不错,很兴奋,当天就安排好了公司的事,批了一个长期出差的条子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女助理也不知道祈愿有没有听进去。

  但至少面上,祈愿手指微微托着下巴,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
  而见她这样,女助理心里也顿时有些疑惑,不敢再完全确定自己说的话。

  难道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?

  还是大小姐现在心里有一些更深不可测的想法?

  于是女助理踌躇的站在原地,她等了有一会,才试探的询问祈愿。

  “大小姐,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

  祈愿仿佛还仍旧陷在思索中,沉吟片刻后,她开口道:

  “司徒墨出差走的是公账还是私人承担?”

  助理:“……”

  该死的资本家。

  助理僵硬的扯起一抹笑。

  “大小姐,出差当然是走公账了。”

  于是,刚才还满脸凝重的祈愿,又在听完这话的下一秒扶额叹了口气。

  “诶……大环境不行,资本家都得吃糠咽菜讲良心了。”

  祈愿心痛的拿起手机。

  她看了一眼自己余额排出去老远的零,终于好受了。

  行吧,既然司徒墨走的是公账,那她也走公账好了。

  东国和西国永远差了半个夜晚。

  同样作为西方国家,邻国的时差并没有和m国差多少。

  宿怀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。

  他安静的坐在气温并没有多高的车里,薄款的大衣保证了他行动的灵活,就自然丧失了压风保暖的功能。

  可宿怀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,他手指灵活在便携电脑上敲击。

  两部手机同时运行,每当有消息进来,宿怀都能凭借简短的一眼分辨出信息的来源和重要性,从而选择是否马上回复。

  几分钟后,宿怀右手边的手机屏幕上,显示有来电待接通。

  宿怀视线错落,在窥见上面的“斐”字后,他果断拿起手机接通。

  “先生,最新消息。”

  在没有需要以东国语言来沟通的人在时,斐和宿怀交流用的都是西国的语言。

  宿怀没有说话,而斐也的确能够洞悉他的大部分想法。

  斐继续道:“最新的一批货已经从俄国边境靠岸,和预计到达的时间一样,我们的人被发现的很快,不过对方并没有示警。”

  宿怀冷淡的嗯了一声。

  “排查街道,航线,要注意尼特所有的异常,如需必要,可以给斯利嘉一门,和门理找点小麻烦。”

  “还有,帮我订一张后天下午的机票。”

  斐很自然的全部应下,随后,他依例询问宿怀。“先生,是否还有其他吩咐?”

  宿怀抬手抚上蓝牙耳机。

  “没有,祈家的事,不要插手。”

  下一秒,电话挂断,宿怀右侧面颊的光源稍微暗了下去。

  他毫不在意,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工作中。

  ……

  京市的天从来都变得很快。

  这句话指的从来都不只是天气而已。

  从前,猛兽狩猎,其余生物退让的生存道理,谁曾想,竟有一天也会反过来。

  祈家被人盯上了。

  继生生绞杀了从前龙腾那个庞然大物后,适者生存,允许外来者试探的规则也终于到了祈家身上。

  姜南晚离开京市已经有一个月,现在甚至连祈斯年也跟了出去。

  这样的先例,从前根本连想都不敢想。

  起初,京市其他人家并未在意,只是观摩着,并不当回事。

  直到祈家在香江港口,和沪海港口出产贸易的航线违禁封停,暂停待排查的消息传到了京市。

  众人才惊惶的回过神来,连心思都彻底活跃了。

  有时候,看一个人是否落魄,你看他身上的衣服是否光鲜亮丽是没用的。

  要看,就看他走到哪是否还仍旧畅通无阻,是否周边其他人对他仍旧尊敬如初。

  这个道理,放在哪都适用。

  姜南晚的生意,就是祈家的生意。

  放在从前,祈家的航线怎么会出问题?又有哪个敢查?

  如今姜南晚和祈斯年不在京城,就连他们的长子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。

 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祈家不是出事,就是要搞大动作吗?

  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
  如果说第一天港口停船,押送检测的消息传回来只是让人怀疑的话。

  那第二天国外富人区爆炸大火的新闻登上国际频道,就足够让人蠢蠢欲动了。

  因为那里是很多名人,富豪的国外落脚之地。

  其中祈斯年、姜南晚这对夫妇,作为东国杰出闻名的企业家,慈善家,他们的落脚地,也是这边地理位置优越的繁华区域。

  所以无论是否爆炸大火时人在不在,又到底有没有被大火波及,新闻报道中会出现两人的名字,也是在所难免的。

  而大火后的黄金二十四小时,就是澄清,和股市的观望期。

  一旦超过二十四小时两人依旧没有新的动态出现,股民抛售,董事会中心侧移,以UA为主的股盘就会开始变化。

  不管这两人在干什么,又究竟有什么计划和目的,但上列行为对一个企业,尤其是家族控股的企业来说是沉重打击,是一定不被允许的。

  所以只要过了二十四小时,所有观望的人都会开始有所行动。

  规则如此,弱肉强食。

  当一个墙壁光滑,没有任何裂缝的时候,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傻到主动撞上去。

  人都怕痛,怕撞的头破血流。

  可一旦有一天墙壁破了个洞,有一块砖被人拆了出去,那就一定有人会忍不住想要去拆第二块砖。

  当墙被拆的摇摇欲坠,洞越破越大的时候,那就只需要一个力气大点的人,来狠狠踹上一脚。

  至于散落的砖石,自然由你一块,我一块,建屋碉堡,直到有新的高墙竖起,周而复始。

  一月初,跨年后的第三天,国外大火后五小时。

  一通国际电话彻底打破了凝滞的时间,所有的一切开始运转,每个枢纽的节点开始发挥作用。

  一切怀疑和蠢蠢欲动,逐渐开始清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