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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烟瞳眸骤缩,心头急速划过一抹极其不好的预感。

  下一秒,厉承渊已经揪起她的衣领,没等她反应过来,他便如同拎小鸡那般,将她拎到寒池边上。

  水池里,荷花开得正好。

  然而这平静的假象被瞬间打破。

  厉承渊猛地抓住身侧一名佣人的手腕,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按向水面。

  “少爷饶命!饶命啊!”佣人面无血色,凄厉求饶。

  苏烟心头刚升起一丝疑惑,便看到水底突然闪过一道令人窒息的凶影。

  “哗啦!”

  一条潜伏于碧叶之下的庞大鳄鱼破水而出,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,精准地咬住了佣人的手掌。

  “少爷!使不得!厉宅不能再出人命了!”

  宝叔肝胆俱裂,双腿一软跪倒在地,死死抱住厉承渊的腿。

  几乎是同时,一名饲养员模样的人持长棍冲来,拼力驱赶那凶兽。

  佣人的手终于挣脱,但那几根手指已是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,鲜血淋漓。

  宝叔厉声催促:“快!带下去包扎!”

  满园佣人早已吓得跪倒一片,磕头如捣蒜,哀哀求情。

  苏烟脸色惨白如纸。

  厉承渊冰冷如刀的目光攫住她,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。

  他猛地摁住苏烟的后颈,将她的脸狠狠压向那幽暗、深不见底的水面。

  唇边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,声音淬着寒冰:

  “想重新踏进厉家大门?那就先跳下去净净身。这些家伙,是我精心喂养的迎宾礼,想必……会很热情地招待你。”

  苏烟顿觉脊背生凉。

  这水池,曾是她记忆中雅致的景致——假山叠嶂,锦鲤悠游,可现在,竟变成了养满这种凶险动物的恐怖深渊。

  她强压下恐惧,猛地抬眼,直直撞入厉承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:

  “哥,你真要我跳?”

  厉承渊揪着她衣领的手指力道微松,嗤笑一声:“不然?你以为我会心疼?”

  水面之下,暗流涌动,黑影憧憧,令人头皮炸裂的嘶嘶声隐约传来。

  苏烟甚至能闻到水底浑浊的腥气。

  她牙关紧咬,迎着他冰冷的视线,竟扯出一个挑衅般的惨淡笑容:

  “如果跳下去,能让你心里舒服点……行,我跳。”

  厉承渊眼底掠过一丝惊异,转瞬被更深沉的讥讽覆盖:“好啊,那你就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。

  手腕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,他下意识地一松手……

  “噗通!!”

  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。

  厉承渊只觉得耳畔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
  他骇然僵住,那只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态悬在半空,手腕上赫然印着两排鲜红的齿痕。

  苏烟竟然真的跳了下去!

  “你**疯了?!”他失声怒骂,心脏骤然被攥紧!

  下一秒,更惊悚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。

  水底潜伏的数条鳄鱼,嗅到新鲜血肉的气息,如同离弦之箭,狰狞地朝着水中的苏烟疯狂扑噬而去。

  池水不深,苏烟跌落时,脖颈以上尚露在水面。

  她被水浸湿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破碎的笑容:

  “哥……这诚意够不够?”

  “疯子!你**就是个疯子!”

  厉承渊目眦欲裂,冰冷的胸腔被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恐惧瞬间撑爆。

  眼看鳄鱼的血盆大口就要咬上苏烟的身体。

  “哗啦!!”

  没有任何犹豫,厉承渊也纵身跃入寒潭之中。

  时间仿佛凝固。

  宝叔和所有佣人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彻底石化。

  “快!快救人!少爷!小姐!”宝叔后知后觉的吼声划破死寂。

  众人如梦初醒,惊恐地扑向池边,长棍、绳索、镇定剂……一切能用上的工具都被慌乱地投入救援。

  水中,几条巨大的鳄鱼同时发动攻击,水花四溅,獠牙森然。

  “你真该死!”厉承渊嘶吼着,奋力将苏烟护在身后,用身体阻挡着扑咬,“我**是在开玩笑!你竟敢当真?!”

  一只鳄鱼擦着苏烟的腿侧掠过,千钧一发之际,被厉承渊猛地拽开。

  苏烟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的暖意,她弯了弯唇,突然变得没那么紧张:

  “你刚才可不像在开玩笑……”

  “我他**……”厉承渊的咒骂被一声痛苦的闷哼打断。

  “嘶啦——!”

  苏烟眼睁睁看到,一只鳄鱼死死咬住了厉承渊腹部的衣料。

  尖锐的獠牙瞬间撕裂布料,在他紧实的腰腹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。

  苏烟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,不知是哪来的力气,她猛地滑到厉承渊身前,用右臂挡住鳄鱼的进攻。

  “咔嚓!!”

 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。

  巨颚狠狠咬在了苏烟挡在前方的右臂上。

  “啊!!”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苏烟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。

  “苏烟!!”

  厉承渊瞳眸剧颤。

  他赤手空拳,凝聚全身力气,狠狠一拳砸在那鳄鱼最脆弱的眼睛上。

  鳄鱼吃痛,猛地松口缩回。

  苏烟的右臂一片血肉模糊,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,鲜血瞬间染红周围的水域。

  岸上的人用长棍狠戳,又射入镇定剂,更有勇敢的佣人跳入水中拉扯拖拽……混乱的搏斗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,凶暴的鳄鱼才被勉强逼退、驱散。

  当苏烟和厉承渊终于被七手八脚拖上岸时,两人都已是狼狈不堪,遍体鳞伤。

  厉承渊腹部伤口虽长,但不算太深。

  而苏烟的右臂……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
 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,无力地瘫倒在厉承渊怀中。

  厉承渊心神剧震,所有恶毒的咒骂、滔天的怒火,在看到怀中人惨状的一刹那,都被堵在喉咙里,只化作了颤抖的一句低吼:

  “你**……就是个**!”

  苏烟疼得牙关打颤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痛楚。

  意识模糊间,她的手指下意识抚上厉承渊紧蹙成川字的眉间:

  “哥,我……估计又得住回医院了。唉,我最近跟那地方真有缘……”

  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记忆,被苏烟冰凉的手指骤然唤醒。

  厉承渊眼底翻涌的暴戾和冰冷瞬间被一种更深沉、更陌生的剧痛取代。

  那是混杂着懊悔、恐惧和……无法言说的心疼。

  没有丝毫犹豫。

  他猛地收紧双臂,将苏烟拦腰抱起。

  他朝周围怒吼,“备车!去医院!!”

  众人吓得噤若寒蝉,慌忙让开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