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舒低头,看清楚麻袋里是个孩子,下意识蹙起了眉。

  “庄锡恒,你什么意思?”

  平白无故,绑架个孩子送过来是什么意思?

  庄锡恒瞥了姜云舒一眼,扭头看向一旁的谢无烬。

  “谢世子,这小崽子,你应该认识吧?”

  他脸上堆着笑,说话间,抬手将那孩子一把拽到了谢无烬跟前。

  “哎哟!”

  那孩子摔在地上,疼得喊了一声。

  谢无烬低垂着眸子,视线落在那孩子身上,脸上神情跟着冷了几分。

  “你将他绑过来的?”他扭头,星眸之中深不可探。

  庄锡恒瞧着谢无烬脸色阴沉下来,并没有丝毫紧张,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添了一层。

  “是啊,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弄来的,如今人就在跟前,但凭谢世子处置。”

  姜云舒看看那孩子又看看谢无烬,满眼都是疑惑。

  虽说谢无烬行事乖张,在外应该也有不少仇家,可这还是个孩子,能跟谢无烬结什么仇?

  疑惑之中,姜云舒抬手抓了谢无烬手臂。

  谢无烬扭头看他,在她手上拍了拍,视线再次转向庄锡恒。

  “你庄大公子可真是好本事,能将他悄无声息从军营之中带出来。”

  谢无烬的声音依旧晦暗不明,出口的话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,但姜云舒从中精准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——军营。

  这孩子难不成是哪位守将府上的小公子?

  可即便是政敌,那也是战场上见真章,怎的还对府上幼童出手了?

  这庄锡恒可真是没品。

  这边姜云舒正鄙视,庄锡恒却丝毫不带愧疚之意,甚至脸上还更多了几分得意。

  “谢世子尽管放心,这件事我做得很隐蔽,便是被发现也不会查到这里。”

  说着,他抬脚在那孩子**上踢了一脚,邀功一般看向谢无烬,“这是我对谢世子的诚意。”

  “诚意?”

  谢无烬眸光一闪,下一瞬,寒光自眼前闪过,他的剑便落在了庄锡恒的脖颈上。

  他的动作太快,庄锡恒身边的侍卫甚至都来不及反应,他家主子已经受困于长剑之下。

  “谢,谢世子,你这是何意?我可是为了你才将这小崽子绑过来的!”

  庄锡恒瞪大眼睛,一张脸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恐惧,霎时间变得惨白惨白的。

  “庄锡恒,你既然知道他是驻边将军之子,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动他?”

  谢无烬阴骛的视线落在庄锡恒脸上,眼神之中带着一股平静的杀意。

  驻边将军家的孩子?

  姜云舒眼神猛地一凝,来不及多想,紧忙上前将那孩子扶起来,给他松绑。

  庄锡恒整个人都在这突然间的反转之中僵住,他嘴角颤了颤,还没想好说什么,被他踹倒在地的孩子突然开了口。

  “哥……”

  孩子带着哭腔,说话间,几步冲到谢无烬跟前,委委屈屈地拽住他的衣角。

  哥?

  别说姜云舒,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
  渊政王只两子,除了谢无烬这个长子,便是小郡王谢怀琛,姜云舒虽未见过谢怀琛,但也知道他们兄弟两个之间只相差四岁,而眼前这孩子,看起来也不过十岁的样子。

  这弟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?

  正懵着,谢无烬扭头朝那孩子看了一眼,问:“伤到没有?”

  他的声音平静,但言语之间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柔和。

  “没有。”

  孩子一边说着,抬手拍打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,随即抬起头来,小心翼翼的打量谢无烬脸上的表情。

  谢无烬瞥着他的确不像受伤的样子,眼神沉了沉,似是没好气的叹一口气。

  “你就这么容易被人绑了?”

 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,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。

  那孩子被问得一缩,扯了扯嘴角,紧忙解释,“我反抗了,就用你教的招数,我放倒了六个呢,可是架不住他们人多,我打不过……”

 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说到最后干脆闭了嘴,依旧撩着眼皮偷偷观察谢无烬的表情。

  瞧着两人眼神来往,姜云舒深吸一口气,随即双手环抱在胸口后退一步,准备看戏。

  谢无烬察觉到姜云舒的动作,扭头瞧她一眼没吱声,随即又转向那孩子。

  “路上挨揍了吗?”

  这话一问出口,那孩子当时便瞪起了眼睛,抬手朝庄锡恒一指。

  “他,他打我头,还对我一个小孩子使阴招,忒不要脸!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庄锡恒要反驳,然而,刚一个字出口,就感觉脖颈间传来凉意,顿时不敢再动。

  “过来。”

  谢无烬叫那孩子,“他怎么打你的,你就怎么还回去。”

  “真要打啊?”那孩子眨巴眨巴闪亮的大眼睛,“听说他是京中世家,这能打吗?”

  京中处处可见权贵,真要打了哪家的王爷小世子的,回去怕是不好交代。

  谢无烬眼睛一眯,“你不打回去,我就把你留给他。”

  话刚说完,就听“啪”的一声响,等回过神来,就见庄锡恒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。

  姜云舒嘴角颤了颤,看不出来,这孩子瞧着挺瘦,劲儿真不小。

  正感叹着,又见那孩子转了个身,飞起一脚朝着庄锡恒的命根子就踢了过去。

  庄锡恒连躲都来不及,结结实实挨了段知白一脚,他捂着裆,“嗷”的一声惨叫,龇牙咧嘴地在原地蹦跶,那扭曲的表情,比之前在擂台上挨姜云舒那一脚时,还要恐怖。

  嘶……

  姜云舒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这得多疼啊!

  “小兔崽子,你,你竟敢……”

  庄锡恒捂着裆在地上打滚,滚了两圈停下来,抬手指向谢无烬,“谢无烬,你别太过分,我可是为了你……他可是你母妃和那男人的孽种,你母妃为了他抛弃你,你不恨吗!”

  “胡说八道,我娘才没有抛弃我哥!”

  那孩子朝庄锡恒怒吼一声,一边吼着,又朝他身上踹,“你才是孽种,小爷名叫段知白,我是爹娘名正言顺的孩子,你再敢诋毁我爹娘,我一定让我哥把你脑袋拧下来!”

  此时段知白瞪着眼睛,刚才怯懦委屈的模样不见分毫。

  嗯,有家里大人撑腰,的确是这样。

  谢无烬脸色有些低沉,但任由那孩子朝庄锡恒又踢又踹。

  而此时,原本看戏的姜云舒在听到庄锡恒那咬牙切齿的怒吼时,眼神随着一滞。

  那意思,这孩子是谢无烬同母异父的弟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