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芝兰自称“奴”便是放下身段,甘愿被姜云舒趋势,为了报复,她什么都在乎了。

  是呢,还能在乎什么呢?

  经历一番生死,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与沈家决裂,此生只管自己的孩子,结果想保住的孩子没了,背刺自己的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孩子。

  她如今只剩烂命一条,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?

  姜云舒垂眸,视线在高芝兰身上打量,吐出一个字。

  “说。”

  “若是沈清安有朝一日落在县主手里,奴恳请县主交给我处置!”

  一句话几乎是嚼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
  姜云舒看他,似是衡量片刻,才开口。

  “若是要处置沈清安,我必定会用不必脏了自己手的方式,可若是交给你,便是你去做,最终还是会查到我身上,高氏,我自认为,与你并没有多深的矫情,又凭什么要帮你泄愤呢?”

  她的声音听起来风轻云淡,可字字句句都透着冷漠疏离。

  虽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,可姜云舒并不觉得她们合作一次之后,之前的种种便能一笔勾销。

  说到底,互利合作,不谈交情,答应的,她做到了,该给的好处她也给了,她们之间互不相欠,凭什么对她给予方便呢?

  高芝兰楞了一下,脸上的惊诧一闪而过,随后很快又接受了姜云舒的说法。

  的确,他们之间并没有交情。

  “不如,我告诉县主一个秘密吧,有关,沈清安要对我杀人灭口的真正原因。”

  高芝兰直起身来,或许刚刚掉了孩子,身体虚弱,她微微靠在床边。

  她没有接着说,而是缓一口气看着姜云舒,她是想卖个关子的,结果姜云舒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情绪起伏。

  她有些挫败,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说:“之前沈清安要杀我,并不完全是因为那个郡主,他要杀人灭口,是因为我手里握着他的把柄。”

  姜云舒闻言,眉梢微微动了动。

  要不说他们怎么能做夫妻呢,两人性子一样,都喜欢留把柄。

  “继续。”姜云舒挑眉看高芝兰一眼。

  见姜云舒提起了兴趣,高芝兰眼神一闪,紧忙接着说。

  “当初,沈清安在岩城与官场中人对接时都闭着我,我只当他是因为公务的原因,一开始也并没有察觉异常,但是又来我发现,他是在防备我,这一发现,反而让我更加在意,他不想我知道的事情,我却越想要知道。”

  她身子虚弱,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要停顿一下,再接着说。

  “毕竟是日日相对,他总不能处处防备我,尤其,当我拿银子帮他疏通关系时,他为了哄我总会说些体己的话,其中总有松懈的时候,字里行间透露出一些信息,后来,有重要人物到了岩城,当时正是堤坝修筑的关键时期,我便趁着子固防备不及偷偷进了他的书房,我在他书房的暗格之中,发现了他和京城那位大人物的书信来往。”

  说到这里,她又停顿下来,抬头看向姜云舒。

  而此时,姜云舒也的确被她的话引起了注意。

  姜云舒似乎猜测出什么,但是并没有显露出来,依旧坐在原地,表情平静地等着高芝兰后面的话。

  高芝兰只能接着说:“我知道你之前在沈家时,曾在沈清安书房里也查到了一些东西,联合你查到的线索,你该不会觉得沈清安背后之人是敬王吧?那你就中了他的圈套!”

  说到这里,她眼睛里莫名多了几分神采。

  姜云舒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,看吧,纵然是她,也被沈清安耍得团团转!

  高芝兰兴奋于姜云舒被沈清安耍,却不想,一抬头,姜云舒的表情并未有多大的变化。

  她楞了一下,随后沉沉叹一口气。

  “姜云舒,你果然比想象中更聪明,可是,你这样聪明,真是让人讨厌!”她皱了皱眉。

  姜云舒眼皮微挑,朝着高芝兰瞥了一眼,表情依旧淡然。

  讨厌,是因为自己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,偏偏,她成不了,而自己却真实的在她面前。

  嫉妒而已。

  而高芝兰,并不值得姜云舒花费心思给她回应。

  高芝兰没有办法了,只能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
  “沈清安背后之人身份太高,我不敢乱说,便将那证据一直藏着,直到他起了将我送去庄子上的心思,原本,我是为了长元做打算,想用那些东西威胁他,结果,我却低估了他的狠辣,他对我动了杀心,连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不要了……”

  说到这里,高芝兰像是被人当着胸口打了一拳,她捂着胸口,压抑地将脸埋在被子里,闷闷的哭。

  为了沈长元打算,亮了自己的底牌,结果到头来却被沈长元从背后捅了一刀,这种滋味,尤其是身为母亲,这种感觉怕是比死都难受吧。

  姜云舒并不能共情她这种绝望,但是看着高芝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,到底还是耐着性子等着,没有催促。

  等高芝兰哭得差不多,缓过一口气,她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,抬头看向姜云舒。

  “县主,你只要将沈清安交给我,我留下的证据便交给你!”

  到了这个地步,沈清安对于姜云舒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,但是,他背后那人关系定国将军府通敌一案,对于姜云舒来说,很重要。

  说完,高芝兰仰着脸,等待姜云舒的答复。

  “我凭什么要相信你?”

  姜云舒也看她,半眯着的眼睛迎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依旧不咸不淡的开口。

  “你的孩子没了,如今你光脚不怕穿鞋的,我将沈清安给了你,就算你最后什么都拿不出来,只拿烂命一条来还,对于我来说,你的命没有任何价值。”

  她语气平缓,用最漫不经心的话说着最诛心的话。

  高芝兰一时间愣住,眼神呆滞的看向姜云舒。

  “我没有骗你,你若不相信,岩城城隍庙,从后站往上走,半山腰有一块顶天石 ,我保留的证据就压在下面。“

  “是吗?那你还挺谨慎的。”

  姜云舒“夸赞”一句,说话的功夫,站起身来。

  “我会派人去找,一旦拿到你说的东西,我们的交易立即生效。”

  她留下一句话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