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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月禾,将请帖先收起来吧。”

  姜云舒转手将请帖交给了月禾,随后又看一眼在一边老神在在喝茶的裴钰。

  “说起来,你和庄二的婚事定下来了吗?”她问。

  裴钰抬头看她,似是无奈地叹一口气,“我娘说,我们的婚事,要等庄夫人生产,到时候双喜临门!啧!”

  如今庄夫人的身孕只有四个月,等到临盆,还得半年多。

  他娘可真是不着急!

  月禾瞧他一脸憋闷,忍不住抿唇轻笑。

  “女子出嫁,母亲要各种操持的,到时候庄夫人刚刚生产,能撑得住劳累?到时候别没人帮你们操持呢!”

  当初小姐出嫁,唐夫人可是足足准备了两个月呢!

  “自然是不能让庄夫人劳累的。”

  姜云舒一边说着,将桌上的点心碟子往月禾身边推了推,跟她解释,“到那个时候,庄二的姐姐就回来了,长姐如母,这怎么就没人操持了?更重要的是,如今庄夫人有孕在身,庄二能在跟前守着还能安心,若她都不在身边守着,总是让人不放心的。”

  毕竟,之前才动了胎气。

  “哦……”

  月禾应声,非懂似懂的点点头。

  须臾几日。

  宋江又醒了三次。

  在薛神医的协助下,大蛊师已经将宋江体内蛊虫的尾部毒囊摘除,但是蛊虫依旧不能强心驱离。

  宋江的情况逐渐好转,只是每次醒来也只是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,姜云舒努力拼凑他话里的意思,但并不能确定,他在这如今这种意识混沌的情况下,说的是胡言乱语还是凭毅力死咬着不能忘的信息。

  又一次从炼药室出来,姜云舒一口气还没有叹出来,就见郭攀急匆匆过来。

  “县主,圣旨,宫里来人了!”

  姜云舒眸光一闪,却并没有惊讶,毕竟,依照她预想的时日,这圣旨也该来了。

  圣旨让姜云舒不惊讶,可是看到来传圣旨的竟然是明德公公,却是让姜云舒没想到的。

  明德公公捏着尖细的嗓音宣读圣旨。

  姜云舒跪在庭前听着,和她预想的相差无几,皇上下旨,命姜云舒和谢无烬率领两千兵力前往凉州平定谋逆。

  宣读结束,明德公公将圣旨送到姜云舒手里时,还压低了声音,凑过来,传了几句口谕。

  “县主,皇上还说了,除了这两千兵力,侍卫队什么的,县主可自行安排!”

  侍卫队……

  姜云舒瞬间心领神会,那意思,可以把暗卫队带上呗,毕竟,之前在御书房时,她可是说那是她带出来的霸王枪侍卫队。

  明德公公说完,站直了身子,等着姜云舒的感恩戴德,然而却并未瞧见她表情有多大的浮动。

  “多谢皇上!”

  淡淡的四个字出口,你略带寒凉。

  姜云舒能明白皇上让她带暗卫队出征,自然也瞬间了解皇上的心思,他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暗卫队进行实战,毕竟,没有什么地方比战场更能测试一支队伍的实力。

  这哪里是什么恩赐,分明是给姜云舒下的任务。

  还感恩戴德呢,论鸡贼,谁能比得过皇上!

  “天气燥热,月禾,给明德公公上茶来。”

  姜云舒收敛表情,朝月禾吩咐一声。

  上茶,自然上的是“金丝茶”,尤其是明德公公这种在皇上跟前伺候的,劳驾他跑一趟传圣旨,自然不能没有表示。

  “哎哟,县主客气啦,咱家也是为皇上办事,茶就不用了。”明德公公抬手客气客气。

  倒也不是欲拒还迎,而是得知姜云舒这半年来又是收容灾民,又是在疫病爆发之际给城中百姓发放药草,一时间这金丝茶有点喝不下去。

  然而,月禾还是将“茶”送了过来。

  “明德公公可别客气,这是我们小姐特意调制的茶,明德公公一定喜欢。”

  说着,月禾抬手掀开杯盏的盖子往明德公公跟前递了递。

  明德公公垂眸,瞧见里面的东西时,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。

  “这是……”

  若是没有看错,那是薛神医调制的氨基丸?

  前几个月,芷妃因为身子沉重导致膝盖疼痛,疼了好几个月,后来服用了薛神医调制的氨基丸,第二日就能下地行走了。

  明德公公这种时常在皇上跟前奔走的人,年纪上来,膝盖的毛病也就来了,他的腿也疼了好几年,名医给针灸都压不住,当时可是眼馋了好久。

  奈何这药制作困难,便是薛神医手里也并不多,各宫娘娘们听说奇效,也都想要,主子们都不够分,他一个奴才如何能得到?

  如今这茶盏里可是整整的一小瓶,能不让明德公公动容嘛!

  “哎哟,老奴谢过县主!”明德公公紧忙接过来。

  出征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初,满打满算,还有六日。

  随行队伍由谢无烬负责整编,出行之前,姜云舒还有些事情要处理,别的不说,总要去见稚儿和大嫂一面。

  清晨,阳光正是明艳的时候。

  姜云舒到恭王府时,随着侍从刚刚进了第二进院子,就见一帮人聚集在墙边的角落里。

  她停下脚步,眯着眼睛看过去,视线避开旁边的侍从丫鬟,瞧见正撅着**蹲在墙角不知道挖什么的稚儿。

  下人们围着,姜云舒瞧不清楚,便走了过去。

  走近,才看清楚,稚儿正蹲在一个泥筑的土窑旁边,手里拿着一柄芭蕉叶的扇子往灶膛里面扇风,而恭王府的大厨就在旁边打下手。

  “稚儿,你在做什么?”

  姜云舒凑上前来,轻声问道。

  稚儿听得声音,扇风的动作一顿,扭头看到姜云舒,小脸上顿时绽开笑容。

  “小姑姑,你来啦!抱!”

  稚儿将手里的芭蕉扇扔掉,扑到了姜云舒怀里。

  “小公子……”

  奶娘紧忙开口,还是没能拦住,瞧着稚儿上的灰沾在姜云舒的衣裙上,脸上航一瞬间紧张起来。

  “县主,这……”奶娘一边说着,要去拉稚儿,却被姜云舒抬手拦住。

  “无碍!”

  姜云舒蹲下身来,将稚儿抱在怀里,抬手,轻轻地擦了擦那张白嫩嫩小脸上的灰。

  “稚儿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她问。

  “在烤兔兔!”

  稚儿昂着头回答。

  姜云舒扭头看一圈,那用来烧烤的土窑,是在北域大哥带他们烧烤时做的模样,土窑周边小碟子里摆放着的是北域带来的作料。

  不得不说,这孩子还真是和大哥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  “可是,稚儿不是喜欢小兔兔吗,为什么要烤了?”姜云舒问。

  提起这个,稚儿当即“哼”了一声,小脸跟着皱起来。

  “养了这么久,它还是咬我,养不熟就烤熟!”

  一边说着,还将自己的手指头拿出来给姜云舒看。

  姜云舒没在手指头上看到被咬的痕迹,只看到一根黑漆漆的手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