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气氛慢慢缓和下来,大家伙儿开始心平气和地复盘当年的战术得失。

  这种技术性的探讨,对于这帮痴迷修道的仙人来说,其实还是挺有吸引力的。

  可偏偏,这世上就是有人闲不住,更有人嘴欠。

  就在这其乐融融之时。

  黄龙真人正歪着个脖子,在那儿抖着腿,一脸的欠揍样。

  “我说诸位师兄,你们这也太给他们脸上贴金了吧?”

  “什么凶阵?什么厉害?”

  “要我说啊,那就是花架子!中看不中用!”

  赵公明一听这话,眉毛立马就竖起来了。

  “黄龙!你个没徒弟,没胜绩,没法宝的三无真人,你也配在这儿大放厥词?”

  “当年你被我不也是拿绳子一捆,直接吊在旗杆上示众吗?”

  “你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?”

  这可是黄龙真人的痛处。

  当年他确实是被赵公明用缚龙索捆了,挂在周营的旗杆上,脑袋上还贴了道符,被风吹日晒了好半天,最后还是杨戬去救下来的。

  这事儿,那是黄龙真人一辈子的耻辱。

  可这会儿,黄龙真人却是一点都不脸红。

  他把脖子一梗,理直气壮地嚷道:

  “你懂什么?”

  “贫道那叫深入敌后!那叫以身试险!”

  “若不是贫道挂在那旗杆上,高瞻远瞩,把你们那营盘里的虚实看了个一清二楚,咱们这边能那么快制定出破敌的良策吗?”

  “贫道那是为了大局,甘愿受辱!”

  “这叫忍辱负重!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!”

  这一番歪理邪说,听得在场的神仙是目瞪口呆。

  连赤**都忍不住捂住了脸,觉得自家这师弟实在是太丢人了。

  把被俘虏说得这么清新脱俗,这脸皮,怕是比那西岐的城墙还要厚上三尺。

  “放你**屁!”

  魔礼青气得破口大骂。

  “你个老泥鳅!分明就是本事不济,被人擒了去,还在这儿吹大气!”

  “有本事咱们现在练练?”

  “练练就练练!”

  黄龙真人往后退了一步,躲到了玉鼎真人身后,探出个脑袋叫嚣道:

  “你动我一下试试?”

  就在这当口,太乙真人也慢悠悠地插了进来。

  他这一开口,那杀伤力可比黄龙真人强多了。

  “哎呀,魔家四兄弟,火气别这么大嘛。”

  “你们截教输,那是输在脑子上。”

  太乙真人指了指自个儿那肥硕的脑门。

  “就拿你们哥四个来说吧。”

  “手里拿着青云剑,混元伞,看着是挺唬人的。”

  “可实际上呢?”

  “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!”

  “你那青云剑,砍砍凡人还行,遇见稍微有点道行的,那就是个烧火棍。”

  “还有你那花狐貂。”

  太乙真人啧啧两声,一脸的嫌弃。

  “那么大个畜生,平时吃人吃得满嘴流油,看着挺凶。”

  “结果呢?”

  “打起来是一点用没有。”

  “你们也不想想,畜生毕竟是畜生,哪里懂得什么兵法变化?”

  “养个畜生当宝贝,还指望它能守家护院?”

  “这不是笑话吗?”

  这话骂得太狠了。

  不仅骂了魔家四将,还顺带着把截教那种喜欢养灵兽,用异兽的习惯给贬损了一通。

  魔礼寿气得脸都绿了,手里那花狐貂也听懂了,冲着太乙真人吱吱乱叫。

  “死胖子!你说谁是畜生?”

  “当年若不是杨戬使诈,偷了我的宝贝,俺们能输?”

  “使诈?”

  这时候,一直摇着扇子不说话的玉鼎真人,也终于淡淡地开口了。

  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

  “这怎么能叫使诈呢?”

  “这叫智慧。”

  “就像吕岳道友。”

  玉帝真人嘴角微勾。

  “你炼了一辈子的瘟丹,自以为毒步天下。”

  “在西岐城里撒毒,那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
  “这想法是不错。”

  “可惜啊,你的眼界太窄了。”

  “你只知道毒能杀人,却不知道这天地之间,万物相生相克。”

  “你那点毒,在三皇圣人留下的草药面前,也就是个笑话。”

  “你自以为是绝杀,实则是给杨戬送功劳。”

  “闭门造车,坐井观天。”

  “说到底。”

  玉鼎真人叹了口气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。

  “你们截教,修的是法力,却忘了修心,更忘了修脑子。”

  “只知道一味地逞凶斗狠,却不懂得审时度势。”

  “输,是必然的。”

  截教那边一下子炸了庙。

  “哇呀呀呀!”

  罗宣气得三尸神暴跳,七窍内生烟,浑身上下的火光窜起三丈高。

  “玉鼎!你个装模作样的伪君子!”

  “你徒弟杨戬厉害,那是你徒弟的事儿!关你屁事?”

  “当年你也就在旁边摇旗呐喊,有本事你自个儿下来跟我单挑?”

  “看我不烧光你那几根穷酸胡子!”

  吕岳也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。

  “好好好!玉鼎,你既然说我炼毒是愚蠢。”

  “那咱们今儿个就试试?”

  说着,他手里那形似宝塔的法宝就要往起祭。

  十天君更是个个摩拳擦掌,秦完大喝一声:

  “兄弟们!这帮阐教的欺人太甚!”

  “今儿个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,他们还真以为咱们截教无人了!”

  “布阵!”

  “就在这南天门外,咱们再摆一次十绝阵!”

  “我倒要看看,没了元始天尊撑腰,没了那些个一次性的法宝,他们这十二金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!”

  太乙真人一看这架势,不但不慌,反而更来劲了。

  “哟哟哟!急了?急了?”

  “说到痛处了是吧?”

  “我就说你们截教是一群披毛戴角,湿生卵化之辈,没得教化!”

  “说不过就想动手?”

  “来啊!谁怕谁啊?”

  “贫道这九龙神火罩,可是好久没开荤了!”

  “当初烧死了石矶那个顽石成精的,今儿个正好再烧几个不开眼的!”

  这一句披毛戴角,湿生卵化,算是触碰了截教的逆鳞。

  这是元始天尊当年骂通天教主的话,也是截教弟子心中永远的刺。

  “太乙!老子宰了你!”

  赵公明一声怒吼,从黑虎背上一跃而起,手中的缚龙索化作一条金龙,张牙舞爪地就朝着太乙真人扑了过去。

  “大兄不可!”

  云霄娘娘想要阻拦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