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口炸开了。

  浑浊的洪水像挣脱牢笼的巨兽,从泄洪闸的伤口处喷涌而出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
  水雾弥漫,整个大坝笼罩在白色的水汽中。

  坝顶上,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水面。

  一分钟。

  两分钟。

  五分钟。

  除了翻滚的洪水,什么都没有。

  “苏教官呢?”林笑笑第一个喊出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  没人回答。

  王浩冲到平台边缘,抓住那根空荡荡的绳索,眼睛瞪得通红:“绳子……教官把绳子割了……”

  “搜救队!”陈大校嘶哑的声音响起,“立即组织搜救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  “是!”

  但搜救谈何容易。

  泄洪量太大了,每秒上千立方米的水从缺口涌出,形成巨大的漩涡和乱流。

  别说人了,就是一辆坦克下去,也会瞬间被冲走。

  “首长,现在下水就是送死……”工兵营长老孙咬牙说道,“水流太急,人根本站不住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陈大校看着水面,眼圈发红,“但必须找。他是为了救几十万人下去的,我们不能让他……”

  他说不下去了。

  ---

  二十分钟后。

  泄洪量逐渐稳定下来。

  水位开始下降,大坝的压力减轻了。

  缺口处,水流依然湍急,但比刚才缓和了一些。

  “可以试试了。”老孙观察着水流,“但风险还是很大。”

  “我去。”王浩第一个站出来,已经开始脱外套。

  “我也去!”赵小虎跟上,拖着那条肿得发亮的伤腿。

  “还有我!”林浩宇、苏夏几乎同时开口。

  四个班长,四个苏寒带出来的兵,现在都站了出来。

  “你们……”陈大校看着他们,“下面很危险,而且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而且苏寒可能已经牺牲了。”

  “那就把遗体带回来。”王浩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“他是我们的教官,是我们带出来的兵。我们不能让他留在水里。”

  陈大校沉默了。

  他看着这四个年轻人——王浩脸上还挂着泥,赵小虎的腿肿得吓人,林浩宇的右手缠着绷带,苏夏的左臂骨折还没处理。

  他们都受伤了,都很疲惫。

  但眼神坚定得像石头。

  “好。”陈大校点头,“给你们二十个人,两组绳索,三套潜水装备。记住,安全第一,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撤回来。”

  “是!”

  ---

  节目组这边。

  老李已经被送往医院——背部骨折,内脏出血,情况很危险。

  小王扛着摄像机,看着王浩他们准备下水。

  “王班长。”小王走过去,脸上还有泪痕,“我……我能跟你们一起下去吗?”

  王浩正在检查绳索,闻言一愣:“你下去干什么?送死啊?”

  “我想拍。”小王说,“老李哥昏迷前说,得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现在……现在苏教官可能牺牲了,这事……得记录下来。”

  他顿了顿:“而且,我是摄像,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
  王浩看了他一会儿,摇头:“不行。下面太危险,你下去只会拖累我们。”

  “我不会拖累!”小王急了,“我大学时参加过潜水社,我水性很好!而且……而且我带了水下摄像机,可以拍水下的情况!”

 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设备——那是节目组特制的水下摄像机,防水深度五十米。

  王浩犹豫了。

  “让他去吧。”赵小虎突然开口,“他说得对,这事得记录下来。苏教官做了什么,得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
  林浩宇也点头:“多个人多个帮手。小王,你会用对讲机吧?”

  “会!”

  “那行。”王浩终于松口,“但你得听指挥。我说撤,你必须立刻撤。”

  “明白!”

  ---

  三十分钟后。

  搜救队准备就绪。

  王浩、赵小虎、林浩宇、苏夏,加上十六个自告奋勇的战士,一共二十人。

  小王作为编外人员,也穿上了潜水服——虽然是临时找的,不太合身。

  “检查装备。”王浩一个个看过去,“氧气瓶、面罩、安全绳、**、对讲机……都带齐了?”

  “齐了!”

  “好。”王浩看向水面,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从缺口下游三百米处下水,逆流往上搜。记住,两人一组,绳子连在一起。发现任何情况,立刻报告。”

  “是!”

  队伍下水了。

  水很冷,刺骨的冷。

  但此刻没人感觉到冷——或者说,心里的冷比水更冷。

  水下能见度很低,探照灯只能照出两三米远。

  到处都是杂物——树枝、塑料袋、破碎的家具、甚至还有半扇门。

  这些都是被洪水从上游冲下来的。

  “注意脚下!”王浩通过水下对讲机喊,“别被缠住了!”

  队伍缓慢前进。

  一米,两米,三米……

  缺口下游的水流相对平缓,但依然有很强的冲击力。

  他们需要抓住河床上的石头或植物,才能稳住身形。

  搜了十五分钟,一无所获。

  “换方向。”王浩下令,“往左侧河岸方向搜。”

  队伍转向。

  又搜了十分钟。

  突然,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战士的声音:“王班长!这里有东西!”

  “什么东西?”

  “好像是……衣服碎片!”

  王浩心里一紧:“位置!”

  “在你左前方,大概十五米!”

  王浩立刻游过去。

  确实是衣服碎片——墨绿色的,是军装的颜色。

  但太小了,只有巴掌大,而且被水泡得发白,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
  “继续搜这附近!”王浩把碎片装进防水袋,“仔细找!”

  队伍散开,以发现碎片的位置为中心,向四周搜索。

  又过了十分钟。

  “这里!”这次是赵小虎,他的声音在颤抖,“有……有把**!”

  所有人都游了过去。

  赵小虎手里拿着一把**——刀刃在探照灯下闪着寒光,刀柄上刻着两个字:林虎。

  那是林虎送给苏寒的“定情信物”。

  “是教官的……”赵小虎的声音哽住了,“他……他真的……”

  “闭嘴!”王浩吼,但自己的手也在抖,“找到**不等于找到人!继续搜!他可能还活着!”

  但所有人都知道,**在这里,人恐怕凶多吉少。

  小王举起水下摄像机,镜头对准那把**。

  特写——刀柄上的“林虎”二字清晰可见。

  然后镜头缓缓扫过周围——浑浊的水,漂浮的杂物,战士们焦急而绝望的脸。

  这些画面,都会成为历史。

  ---

  又搜了半个小时。

  氧气瓶的存量告急。

  “王班长,氧气还剩不到五分钟。”一个战士报告。

  王浩咬着牙,看向前方——他们已经搜了大概两百米的范围,但除了那片碎片和**,什么都没有。

  没有苏寒。

  没有遗体。

  甚至没有其他衣物。

  “扩大范围!”王浩嘶吼,“再往前搜五十米!”

  “可是氧气……”

  “我他**知道氧气不够!”王浩眼睛通红,“但教官在下面!他可能在等我们去救他!”

  没人说话。

  所有人都知道,这么长时间过去了,苏寒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。

  但没人敢说。

  也没人愿意说。

  队伍继续前进。

  又搜了二十米。

  突然,对讲机里传来苏夏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王浩……这里……这里有血……”

  所有人心里一沉。

  游过去。

  河床的一处凹陷里,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——被水稀释了,但还能看出来是血。

  血迹周围,散落着几块更大的军装碎片。

  “是教官的……”林浩宇捡起一块碎片,上面还能看到肩章的痕迹,“这是他潜水服里面的作训服……”

  王浩盯着那片血迹,手在抖。

  血迹不多,但在这冰冷的水里,足以说明问题——苏寒受伤了,而且可能伤得不轻。

  “顺着血迹找!”王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他可能被冲到下游了!”

  队伍顺着血迹的方向,继续往下游搜。

  但血迹很快就消失了——被水流冲散了。

  他们又搜了五十米,直到氧气瓶彻底耗尽。

  “王班长……必须上去了……”一个战士艰难地说,“再待下去,咱们也得……”

  王浩看着前方一片黑暗的河道,拳头握得咯咯响。

  他知道,该放弃了。

  或者说,不得不放弃了。

  “撤。”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  ---

  回到岸上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  雨彻底停了,乌云散去,东方露出鱼肚白。

  但坝顶上没有一个人感到轻松。

  王浩把防水袋交给陈大校——里面装着那片巴掌大的碎片,那把**,还有几块带血的布。

  “就……就这些?”陈大校的声音在抖。

  “就这些。”王浩低着头,不敢看陈大校的眼睛,“我们搜了三百多米的范围,没……没找到人。”

  陈大校看着手里的东西,看了很久。

  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下游——河道蜿蜒,消失在群山之间。

  “扩大搜救范围。”他说,“沿着河道往下游找,十公里,二十公里,五十公里……一直找。”

  “首长,下游水流太急,而且有很多险滩和瀑布……”一个参谋小声说。

  “那就一寸一寸地找!”陈大校吼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这是命令!”

  “是!”

  ---

  节目组驻地。

  小王把水下摄像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,手还在抖。

  里面记录了刚才搜救的全过程——衣服碎片,**,血迹,还有战士们绝望的脸。

  “得……得把这些发出去。”小王喃喃道。

  他找到一台还能用的卫星电话,拨通了节目组的号码。

  “喂?张导?我是小王……”电话一接通,小王的眼泪就下来了,“苏教官……苏教官可能牺牲了……”

  电话那头,导演老张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  ---

  两小时后。

  《铁血战士》节目组的官方微博、抖音、B站账号,同时发布了一条视频。

  标题很简单:《致敬英雄》。

  视频开头,是抗洪这几天的剪辑画面——

  战士们站在齐腰深的冰水里传沙袋,手冻得发紫;

  学员们扛着石头在泥地里奔跑,摔倒又爬起来;

  苏寒带着人墙站在洪水中,用身体堵裂缝;

  临时堤坝筑成时,战士们瘫倒在地的瞬间;

  还有最后——水下搜救的画面。

  衣服碎片。

  河床上的血迹。

  以及王浩那句嘶吼:“教官在下面!他可能在等我们去救他!”

  视频最后,是一段黑屏文字:

  “截至发稿时,苏寒同志仍下落不明。搜救工作仍在继续。请记住这个名字——苏寒。一个用生命守护人民的军人。”

  视频发布十分钟,转发破百万。

  三十分钟,冲上热搜第一。

  一小时后,全网泪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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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围脖。

  “我的天……我看哭了……”

  “苏教官……他真的……”

  “衣服碎片……血迹……我不敢想……”

  “下游那么多险滩瀑布,他还能活吗……”

  “求求了,一定要找到他,一定要活着……”

  “向所有抗洪英雄致敬!向苏寒致敬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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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斗音。

  视频下面的评论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增长。

  “我爷爷参加过98抗洪,他说当年也是这样,用人墙堵缺口。向英雄致敬!”

  “我就是李村的人,我们全家都被救出来了。谢谢解放军,谢谢苏教官!”

  “节目组能不能直播搜救过程?我们想等一个结果!”

  ---

  其他平台。

  视频都被顶到全站第一,弹幕厚得看不清画面。

  “泪目”

  “致敬”

  “英雄走好”

  “一定要找到啊”

  “我不信他死了,他可是苏寒!”

  “前面说死的滚出去!没找到遗体就还有希望!”

  “对!活要见人死要见尸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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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军方官方账号也转发了视频。

  配文:“苏寒同志,现役军人,在抗洪抢险中为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,英勇奋战,现下落不明。军队已组织全力搜救。向英雄致敬,愿平安归来。”

  这条微博下面,短短半小时,评论超过五十万条。

  所有人都在祈祷。

  祈祷奇迹发生。

  ---

  抗洪指挥部。

  陈大校盯着地图,已经盯了一个小时。

  “首长,您休息会儿吧。”参谋劝道,“从昨天到现在,您还没合过眼。”

  陈大校摇摇头:“下游搜救队有消息吗?”

  “还没有。”参谋低声说,“已经派出去三支队伍了,最远的搜到下游二十公里处,但……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
  陈大校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  他知道,时间越久,希望越渺茫。

  苏寒在水下受了伤,没有氧气,没有装备,被洪水冲走……

  生还的可能性,几乎为零。

  但他是苏寒。

  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苏寒。

  “继续找。”陈大校睁开眼,眼神坚定,“扩大范围,动用一切力量。直升机,无人机,冲锋舟……全都给我派出去!”

  “是!”

  ---

  大坝上。

  学员们还没走。

  他们被强制要求休息,但没人睡得着。

  陆辰坐在坝顶边缘,看着下游的河道,眼睛又红又肿。

  陈昊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:“喝点吧。”

  “你说……”陆辰声音沙哑,“教官还活着吗?”

  陈昊沉默了很久,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“他那么厉害……”陆辰哽咽,“他可是苏寒啊……”

  “正因为他是苏寒。”陈昊说,“他才可能还活着。”

  秦雨薇走过来,左手还缠着绷带:“搜救队又出发了。这次去了三十个人,带了更专业的设备。”

  “能找到吗?”林笑笑小声问,她哭了一夜,嗓子都哑了。

  没人回答。

  所有人都看着下游。

  …………

  粤州**司令部,赵建国办公室。

  门被“砰”的一声推开,警卫员小王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新闻稿,连报告都忘了喊。

  “首长!出……出大事了!”

  赵建国正在批阅文件,头也不抬:“慌什么?天塌不下来。”

  “是苏寒!苏寒同志……在抗洪抢险中……失踪了!”小王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  “啪嗒——”

  赵建国手里的钢笔掉在文件上,墨水晕开一片墨迹。

  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握着座椅扶手的手,指节已经泛白。

  “说清楚。”

  小王把新闻稿递过去,上面是《铁血战士》节目组发布的那条视频截图,配着醒目的标题:《抗洪英雄苏寒,为救数十万群众,生死不明》。

  赵建国接过稿子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
 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挂钟“滴答滴答”的响声。

  一分钟。

  两分钟。

  五分钟。

  赵建国看完最后一句话——“截至发稿时,苏寒同志仍下落不明”,缓缓放下稿子。

 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小王。

  窗外是训练场,一队新兵正在操练,口号声隐隐传来。

  “首长……”小王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要……要不要联系抗洪指挥部?”

  赵建国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“不用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“我说不用!”赵建国猛地转身,眼睛通红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吗?你以为我不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吗?”

  “那边跟我一样,都知道苏寒的重要性。”

  “不用我下命令,他们也会去寻找!”

  小王吓得后退一步,他从没见过首长这样。

 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把电视打开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电视打开,调到新闻频道。

  屏幕上正在播放抗洪救灾的画面,主持人声音沉重:“……在这次抗洪抢险中,涌现出无数英雄事迹。其中,陆军某部战士苏寒,为保护泄洪闸爆破顺利进行,在安装**后下落不明……”

  画面切到水下搜救的镜头——衣服碎片,**,血迹。

  “啪!”

  赵建国手里的遥控器摔在地上,电池滚出来,滚到墙角。

  “首长……”

  “出去。”赵建国声音嘶哑。

  “首长,您……”

  “我让你出去!”赵建国吼道,“让我一个人待会儿!”

  小王不敢再说话,默默退出办公室,轻轻关上门。

  办公室里,只剩下赵建国一个人。

  这个在战场上见过无数生死、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将军,此刻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
 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苏寒时的场景——那个站在靶场上,用新兵的身份打出100环的年轻人,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。

  他想起了全军大比武,苏寒一个人拿下了九个项目的第一,把其他**的兵王按在地上摩擦。

  他想起了西点军校邀请苏寒去做教官顾问,外军将他的战术当做教材!

  他想起了苏寒从缅北救回小不点和同胞,虽然违反军纪,但他知道,如果是自己,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
  这样一个兵,这样一个天才,这样一个……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人。

  现在,生死不明。

  “苏寒……”赵建国喃喃自语,“你小子……一定要活着……”

  ………………

  粤州,苏家村。

  苏家老宅的堂屋里,挤满了人。

  苏博文、苏武、苏灵雪、苏暖,以及休假回家的周海涛、十几个苏家的族人,全都坐在堂屋里,眼睛盯着电视机。

  电视里正在播放地方台的午间新闻。

  “……在这次特大洪灾中,人民子弟兵冲锋在前,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保卫人民的钢铁长城。”

  画面切到抗洪前线,战士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传沙袋,脸上全是泥。

  苏灵雪紧紧抓着周海涛的手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
  “别紧张,三爷爷不会有事的。”周海涛轻声安慰,但自己的手也在抖。

  画面继续。

  当主持人提到“苏寒”这个名字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  “……陆军某部战士苏寒,在泄洪闸爆破任务中,为确保数十万群众安全转移,主动承担最危险的爆破点安装任务。完成任务后,因安全绳被卡,为不拖累爆破时机,主动割断安全绳,随后下落不明……”

  “嗡——”

  苏博文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  “太爷爷……”小不点扑进苏武怀里,哇的一声哭出来,“我要太爷爷……太爷爷不能有事……”

  苏武紧紧抱着女儿,眼睛盯着屏幕,嘴唇紧抿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苏暖已经哭成了泪人,被旁边的婶娘搂在怀里。

  苏灵雪捂着嘴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  周海涛死死盯着屏幕。

  “操!”

  堂屋里一片死寂,只有电视的声音和小不点的哭声。

  画面最后定格在搜救队空手而归的镜头,配上那段黑屏文字:“截至发稿时,苏寒同志仍下落不明。搜救工作仍在继续。”

  新闻播完了。

  屋里鸦雀无声。

  “博文……”一个族老颤颤巍巍地开口,“三叔他……他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
  苏博文缓缓站起身,这个一向稳重的苏家长子,此刻脚步都有些踉跄。

  他走到堂屋正中央,面向祠堂的方向,缓缓跪下。

  “列祖列宗在上……”苏博文声音沙哑,“苏家不孝子孙苏博文,在此恳请祖宗保佑。三叔为救百姓,舍生忘死,此乃大义。若祖宗有灵,请护佑三叔平安归来……”

  说完,深深叩首。

  苏武抱着小不点,也跪了下来。

  接着是苏灵雪、苏暖,以及屋里所有的苏家人。

  所有人都跪下了,朝着祠堂的方向,深深叩首。

  烛火摇曳,映照着一张张虔诚而悲伤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