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马尔科一副“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”的架势,格恩嫌弃地摆了摆手

  “行了行了,热身运动到此为止。

  你还真打算跟我玩命啊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  见自己的“不死鸟の愤怒”完全没唬住对方,马尔科也泄了气

  周身青炎像漏气的煤气灶一样“噗”地缩了回去,鸟人特征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戴着歪眼镜

  浑身散发着“疲惫社畜”气质的船医,推了推眼镜,声音低沉:“四个月。”

  “四个月?”格恩挑眉,往前凑了两步,“那黑胡子那边……”

  “呵呵。”马尔科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嘲,打断格恩

  抬手用力抹了把脸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,“输了。”

  “很多人死了,白胡子海贼团……分崩离析,大家都离开了。”

  短短几句话,却沉重得仿佛压垮了脊梁。

  空气中弥漫开无声的悲凉,连海风吹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萧索。

  格恩沉默地听着,脸上那惯常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

  目光扫过马尔科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,没有出言安慰

  也没有落井下石,只是平静地抛出了下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转移话题

  “那你口中的‘威布尔’是?”

  “威布尔吗?呵。”马尔科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,才沉声回答

  “一个叫巴金的老女人带来的。

  她声称曾经跟老爹在一艘船上待过,说自己是老爹曾经深爱过的女人。

  然后带着一个傻大个,说是老爹的‘亲儿子’,要来继承老爹的遗产。”

  “那**我估计脑仁只有核桃大,但那家伙的气力……倒是真的有老爹年轻时的几分影子。”

  “所以,在到这里之前,他已经连续干掉了十六个原本归属老爹麾下的船长,被世界**认为七武海之一。”

  “而他来这里的目的……”马尔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,“只是想拿走老爹的丛云切。”

  话音落下,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  格恩能清晰地感受到,从马尔科身上散发出的,是远比刚才战斗时更加冰冷,更加决绝的杀意。

  那不仅仅是为了守护白胡子的遗物,更是为了捍卫白胡子最后的尊严,不容许任何宵小之辈玷污。

  格恩没再继续戳人伤疤。

  败局已定,团灭已成事实,旧日的皇朝分崩离析,说多了都是盐。

  他看着眼前强装镇定、实则悲愤交加的马尔科

  此刻的他褪去不死鸟光环,更像是个在老家守墓的退休老医生

  跟香波地那个给人镀膜的雷利老头,莫名有种“难兄难弟”的既视感。

  “带我去看看‘他们’吧。”格恩开口,声音平静,没有安慰,也没有客套,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行程。

  “他们吗......”马尔科身形微顿,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的光掩去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
  他知道格恩指的是谁。

  那三座并排立在斯芬克斯岛后坡,面朝大海的墓碑。

  当时,顶上战争结束,卡普抱着艾斯的遗体,老泪纵横,想要带艾斯回东海风车村故乡。

  但格恩,在那时走了出来,挡在了卡普面前说了一句

  “就让这个从未享受过父爱的孩子,躺在他最终认可,并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父亲身旁吧。”

  一句话,戳破了所有表象,直指核心。

  艾斯追寻一生的,或许并非海贼王的血脉宿命,而是白胡子那如大海般宽广,能包容他一切的父爱。

  最终,在格恩一力主张下,白胡子,金狮子以及艾斯,一同安葬在了斯芬克斯岛。

  让旧时代的两位传奇,与一个用生命点燃新时代导火索的年轻火焰,在此地共同长眠。

  “跟我来吧。”马尔科沉默片刻,转身,朝着岛屿后方一片面向大海的高坡走去。

  格恩迈步跟上,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被海风撸顺毛的草地,一路无话,直到走上那片高坡。

  海风在这里变得悠长,带着咸湿的气息,拂过坡上三座并排的简易石碑。

  马尔科在距离墓地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,他没有再上前

  只是对着格恩微微颔首,示意他自己过去。

  阳光透过他有些磨损的镜片,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,唯有紧抿的嘴唇透着一丝隐忍。

  格恩没有多说,独自走向那三座墓碑。

 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,如同它们主人生前一般,带着各自的传奇与重量。

  艾斯的墓前,斜插着他那标志性的橙色牛仔帽和随身短刀。

  白胡子的墓碑上,那柄巨大的薙刀·丛云切深深**泥土,巨大的刀镡仿佛依旧在无声地宣示着“最强”的尊严。

  而在金狮子史基的安息之处,名剑“樱十”与“枯木”交叉而立

  虽不再能斩击天空,却依旧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息。

  这些遗物,是墓碑,也是丰碑。

  格恩走到墓前,没有站立默哀,而是很随意直接席地坐了下来,动作自然得像是来看望几位老友。

  海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,也拂过冰冷的石碑。

  他沉默了片刻,才对着墓碑,像是闲聊般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融入了风与浪的声音里:

  “抱歉啊,忙了一段时间。”

  这话轻飘飘的,没半点修饰。

  可话音刚落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。

  他以为自己早就平静了,早就把那些激荡的情绪打包塞进了“过往**站”。

  可当真坐在这儿,面对着这些曾跟他往死里干架,或者间接因他而谢幕的故人时.....

  那份“故人陆续凋零,好似风中落叶”的孤寂与心酸,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,沉重得几乎让他窒息。

  他仿佛又看到了白胡子那顶天立地的最后身影,听到了金狮子那嚣张到欠打的笑声,还有自己跟小火苗艾斯的初见……

  时代的浪潮汹涌而过,卷走了太多,只留下他独自站在潮头,以及眼前这三座冰冷的石碑。

  格恩抬手,用力按了按眉心,深吸一口空气,把翻腾的情绪强行摁回心底。

  然后,静静地坐着,背影在辽阔的海天之间,显得格外孤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