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圣地玛丽乔亚,盘古城最深处。

  虚空王座矗立于宽阔殿堂的尽头,高踞在数十级洁白如玉的台阶之上。

  传说中,这王座象征着“空置的王权”,代表世界**没有唯一的**。

  然而此刻,在这象征“平等”的王座前,世界的最高权力者五老星,却以最谦卑、最惶恐的姿态,长跪于此。

  他们已经跪了太久。

  从新马林梵多那撕裂世界的宣言通过影像电话虫传遍四海,从格恩·雷吉诺德·西格玛独立宣言的那一刻起

  他们五人便接到了“那位大人”简洁到极致的命令,随即钉死在这里,跪伏在虚空王座冰冷的台阶之下。

  没有进一步的指示,没有解释,甚至连惯常会在他们脑海中响起,非男非女的空洞回响,也彻底沉寂了。

  只有无边无际,令人窒息的“静默”。

  “纳斯寿郎。”

  这时谢泼德·十·庇特圣的微小的声音打破了殿堂内几乎凝固的死寂。

  跪姿让那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起了褶皱,精心打理的胡须也显得有些凌乱。

  但还是侧过头,目光投向身旁的伊赞巴隆·V·纳斯寿郎圣。

  “到底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

  这个问题,盘旋在其余人心中已经太久太久。

  他们只知道纳斯寿郎奉伊姆大人之命前去拦截格恩,夺回“母火种”

  结果却是重伤而回,紧接着便是伊姆大人那句罕见的一句“不要下界”的命令

  以及随后长达月余,前所未有的彻底静默。

  纳斯寿郎跪在原地,头颅微微低垂,听到问询,那张严肃古板的脸,皱了皱眉

  “我也不清楚。”纳斯寿郎的声音低沉,“我只记得……我败了。

  败得很彻底。我的剑术,我的果实能力甚至大人赐予的‘祝福’……”

  他停顿了一下。

  “然后……等我回过神来,我已经……回到了玛丽乔亚。”纳斯寿郎的眉头皱得更紧

  “中间发生了什么,格恩用了什么手段,大人为何下令……我没有任何记忆。

  仿佛那段‘时间’……被抹去了。”

  抹去了?

  其余人心中同时一凛。

  “那是大人降临后的后遗症。”杰伊戈路西亚·萨坦圣睁开眼睛说了一句

  “我们没有记忆的,不用追问了。”说完又闭上眼。

  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玛卡斯·玛兹圣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任由‘天震’……格恩他这样子下去吗?”

  “司法岛被海军全面接管,所有通往正义之门的航道被海军舰队封锁。

  我们在四海和伟大航路前半段的征税船队遭遇海军驱逐甚至扣押

  超过十个加盟国的‘天上金’已经断缴,转而将税金输往新马林梵多。

  CP机关在下界的活动空间被极限压缩,损失惨重……

  再这样下去,不出半年,世界**在下界的‘合法’外衣,就要被他彻底撕碎,踩在脚下了。”

  “总之....”杰伊戈路西亚·萨坦圣始终闭着眼睛,手指轻轻捻动着权杖

  “大人的命令,我们不能违抗。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托普曼·沃丘利圣忍不住开口,“萨坦圣,我们继续在这里‘安静’

  就等于将下界的一切主动权拱手让给天震!

  他不仅仅是在剥夺我们的财源和权力,他是在系统地,彻底地摧毁世界**统治了八百年的法理基础!

  他在告诉全世界,没有天龙人,没有世界贵族,没有‘造物主的后裔’

  这片大海一样可以运转,甚至可能……运转得更好!”

  “他.....他在挖我们的根啊!”沃丘利圣越说越激动

  “等到人心彻底倒向他,等到那些加盟国习惯了向海军纳税,寻求海军庇护,等到海军的‘新正义’成为人们心中新的标杆……

  我们就算拥有再强的力量,再回到下界时,面对的可能已经不是反抗,而是彻底的……陌生和敌意!

  我们将会变成‘入侵者’!”

  这番话说得诛心,却也无比真实。

  其余四人,包括一直闭目的萨坦圣,眉头都锁得更紧。

  他们掌握着这个世界最顶端的权力(神之骑士团、CP0巅峰战力、庞大的军队潜力)

  掌握着贝加庞克的部分黑科技,掌握着八百年来积累的恐怖资源和秘密

  理论上,他们拥有瞬间反抗格恩一切措施的力量。

  但,伊姆大人的命令,死死锁住了他们的手脚。

  那不仅仅是命令,更是一种……恐惧的传递。

  连大人都因为与格恩的接触而下达了“不要下界”这种近乎避战的指令

  甚至事后陷入了令人不安的静默,这背后蕴含的信息,让他们这些侍奉了大人数百年的老仆,感到骨髓发寒。

  “你以为我们不想有计划和反抗吗?”这时纳斯寿郎猛地抬起头,“我们现在不就是跪在了这里了吗?!”

  “还是说,”纳斯寿郎的目光锐利地刺向沃丘利圣,语气森然,“你要违抗大人的命令?”

  沃丘利圣身体一颤,脸上血色褪尽,连忙低下头:“不敢。”

  违抗伊姆大人?这个念头本身,就足以让他们灵魂战栗。

  那不是简单的死亡能够形容的后果。

  那是比“抹除”更加可怕的……否定。

  殿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  他们,世界的掌控者,此刻却像五个做错了事,等待家长发落的孩子,无助地跪在空荡荡的王座前。

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  日光透过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投**来,在地面上移动着斑斓的光斑,从明亮到昏黄

  最终被殿堂内自动亮起的,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壁灯取代。

 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天

  “嗡……”

  一声极其轻微响彻于灵魂层面的嗡鸣,毫无征兆地在五老星的脑海中同时响起。

  不是声音,是一种“存在”的感知被重新“连接”上的震颤。

  五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颤,猛地将头埋得更低,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。

  来了!

  大人……终于再次降临了!

  只可惜,五人预想中的指示,斥责或是新的命令并未传来。

  传入他们感知中的,是一段……模糊,断续的碎片

  无尽的黑暗与虚无。(那是伊姆大人支配力量的本质?还是某种遭遇?)

  一抹……炽烈到令灵魂灼痛的金红色光点。(那是什么?恶魔果实?霸气?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!)

  被“灼烧”的痛苦。(大人的恐惧?!)

  “星星……之火……”(一段残缺意义不明的低语。)

  最后,是针对那金红色光点的极致的“排斥”

  以及一道绝对命令的余韵

  “……暂避……观察……弄清……那‘火’……”

  信息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