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相顾骇然。
王根生和阿强跪拜的肉菩萨，像是传说中的太岁。
在民间传说里，这东西又叫肉灵芝。
据说饮其浆液，食其肉块，便可延年益寿，甚至长生不死。
但它同时也是至凶之物，古人言不得在太岁头上动土，说的就是谁若惊扰了它沉睡的疆域，谁就要大祸临头。
眼前这块诡异的肉，让工人们果腹强身，看似是天降的恩赐。
可那些人身上隐隐的异状，又无不透着一股邪气。
这到底是福，还是祸？
工地就在太岁的上方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岁头上动土。
回到落脚处，我心中已然明了。阿强必定深陷其中，他那不自然的臂膀和恍惚的神情就是证明。
阿强是我表弟，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。
眼下首要之事，是尽快与阿强单独碰面，问清原委，想办法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第二天，我决定先从阿强好好聊聊。直接闯进他们抱团的工棚太过鲁莽，只会打草惊蛇。
我在一旁盯着，等阿强落单。
人多反而不好办事，我便让雅晴兄妹去逛逛街。
难得来一趟省城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机会来了。
别的工人都聚在食堂或工棚里，阿强一个人端着饭盒，躲到一堆钢筋后面，鬼鬼祟祟地吃着什么。
我悄悄走了过去。
“阿强。”
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，看到是我，眼神瞬间慌乱，下意识地想把饭盒藏到身后。
“哥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胳膊怎么样了？还有，你们吃的到底是什么？”我开门见山，盯着他饭盒里那块肉。
他支支吾吾，脸色发白：“没啥，就是些自己带的腊肉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，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：“他是什么人？阿强，你认识他？”
我一回头，只见王根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。
一双浑浊的眼睛充满了敌意，死死地盯着我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人，隐隐对我形成了包围之势。
阿强吓得差点跳起来，结结巴巴地解释：“王叔，这是我表哥，镇上的医生，看看我……”
“医生？来我们这干啥？”
气氛瞬间绷紧。
就在这时，王国栋及时出现。
他掏出烟递给王根生，打着圆场：“根生，根生！别激动，误会，都是误会！”
他一边给对方点烟，一边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神秘说道：“你忘了我跟你提过的？谢医生可不是普通的医生！ 龙口湖芦苇洲那邪乎地方，记得不？里面那要命的水龙须，谢医生都能来去自如，平事儿！ 那是真正有本事的高人！能通鬼神！他肯定是看出咱们这儿有点……特别的东西，才过来瞧瞧的。这是缘分，说不定还能给肉菩萨指点指点呢，是吧？”
王国栋这番话起了作用。
王根生脸上的戾气稍缓。
他吸了口烟，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几个来回，似乎在权衡王国栋话里的分量。
“高人？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态度虽然依旧警惕，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了。
“昨晚，你们拜的东西，很精神啊。是太岁吧？”
王根生几个人，脸色全白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王根生大为紧张。
“我这双眼睛，能看到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。”我故弄玄虚，指了指他刚吃过的肉。
他们面面相觑，犹豫了片刻。
或许是我的高人名头起了作用，王根生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开了口。
其他人也就不再隐瞒，对我和盘托出。
是王根生第一个发现的。那肉块，特别香，大约有小折凳那么大，就藏在地基深处。
割下一块，第二天就能长回原样，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。
“我们都是穷苦人，一辈子没敞开肚子吃过几顿饱饭。这肉菩萨，不是菩萨派来搭救我们的，还能是什么？”王根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“而且这肉特别顶饿！巴掌大这么一小块，煮一锅汤分着喝，就能管大半天甚至一天都不觉得饿！味道还挺香。”
很快，这天赐的肉就在工地上最穷困的那批工人和附近的村民中，悄悄地传开了。
它免费、极其顶饱，味道据说还不错。
没过多久，就形成了一个几十人的秘密社群。
他们大幅减少了正常的食物摄入。
一日三餐，吃的都是这块太岁肉。
他们都管它叫肉菩萨，每天都要去祭拜，对它产生了近乎宗教般的依赖。
他们认为这是菩萨的赐予，拿多了会遭天谴，所以每次都只小心翼翼地割下一小块。
“大师，这……这不是什么坏东西吧？我们吃了这么久，身体不但没事，反而越来越好了。干活都有劲了。”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问。
我皱了皱眉。
从他们的气色和精神状态来看，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。
“除了不再饥饿，精力充沛之外，还有没有别的奇怪的变化？”我问道。
我望向阿强。
阿强的手臂出现了胶质化，而他拒绝去医院。
此时阿强回避了我的目光。
“有！吃了这太岁肉之后，晚上能听到自己家祖宗说话的声音。”王根生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道。
“做梦吧？”
“是真的！大师，千真万确。我能听到我爷爷，我太爷爷的声音。他们就在我耳边，跟我讲以前村里的事。”一个工人激动地接话。
“我一开始也不信，就问了我太爷爷，我们家老宅后面那棵大槐树下，是不是埋着一个咸菜坛子，里面有三块袁大头。那是我爹小时候听说的，一直没找到。”
“结果，我太爷爷亲口告诉我，说坛子埋歪了，要往东边再挖三尺。我第二天请假回家一挖，嘿！还真给挖出来了！”
另一个工人也连忙附和：“没错！我也听见我曾奶奶说话了。她还跟我说了好些一百多年前的陈年旧事。说得那叫一个准，比村里老人说的都细致！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。
能和死去的祖先对话？
还能得知几百年前、无人知晓的信息？
这已经超出了幻觉的范畴。
以我目前的知识，完全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。
“这肉，能不能让我带一块回去？我得看看，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。”我提出了我的要求。
没想到，我的这个要求，却遭到了他们一致的拒绝。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王根生的态度，瞬间变得强硬起来。
脸上那恭敬的神色也消失了。
“大师，我们敬您是高人，才跟您说这些秘密。但这肉菩萨，是我们的命根子，谁也不能动。”
“没错！这是菩萨赐给我们穷苦人的，外人不能碰！”
王根生和阿强跪拜的肉菩萨，像是传说中的太岁。
在民间传说里，这东西又叫肉灵芝。
据说饮其浆液，食其肉块，便可延年益寿，甚至长生不死。
但它同时也是至凶之物，古人言不得在太岁头上动土，说的就是谁若惊扰了它沉睡的疆域，谁就要大祸临头。
眼前这块诡异的肉，让工人们果腹强身，看似是天降的恩赐。
可那些人身上隐隐的异状，又无不透着一股邪气。
这到底是福，还是祸？
工地就在太岁的上方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太岁头上动土。
回到落脚处，我心中已然明了。阿强必定深陷其中，他那不自然的臂膀和恍惚的神情就是证明。
阿强是我表弟，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。
眼下首要之事，是尽快与阿强单独碰面，问清原委，想办法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第二天，我决定先从阿强好好聊聊。直接闯进他们抱团的工棚太过鲁莽，只会打草惊蛇。
我在一旁盯着，等阿强落单。
人多反而不好办事，我便让雅晴兄妹去逛逛街。
难得来一趟省城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机会来了。
别的工人都聚在食堂或工棚里，阿强一个人端着饭盒，躲到一堆钢筋后面，鬼鬼祟祟地吃着什么。
我悄悄走了过去。
“阿强。”
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，看到是我，眼神瞬间慌乱，下意识地想把饭盒藏到身后。
“哥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胳膊怎么样了？还有，你们吃的到底是什么？”我开门见山，盯着他饭盒里那块肉。
他支支吾吾，脸色发白：“没啥，就是些自己带的腊肉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，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从我们身后传来：“他是什么人？阿强，你认识他？”
我一回头，只见王根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。
一双浑浊的眼睛充满了敌意，死死地盯着我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工人，隐隐对我形成了包围之势。
阿强吓得差点跳起来，结结巴巴地解释：“王叔，这是我表哥，镇上的医生，看看我……”
“医生？来我们这干啥？”
气氛瞬间绷紧。
就在这时，王国栋及时出现。
他掏出烟递给王根生，打着圆场：“根生，根生！别激动，误会，都是误会！”
他一边给对方点烟，一边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神秘说道：“你忘了我跟你提过的？谢医生可不是普通的医生！ 龙口湖芦苇洲那邪乎地方，记得不？里面那要命的水龙须，谢医生都能来去自如，平事儿！ 那是真正有本事的高人！能通鬼神！他肯定是看出咱们这儿有点……特别的东西，才过来瞧瞧的。这是缘分，说不定还能给肉菩萨指点指点呢，是吧？”
王国栋这番话起了作用。
王根生脸上的戾气稍缓。
他吸了口烟，浑浊的眼睛在我脸上扫了几个来回，似乎在权衡王国栋话里的分量。
“高人？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态度虽然依旧警惕，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了。
“昨晚，你们拜的东西，很精神啊。是太岁吧？”
王根生几个人，脸色全白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王根生大为紧张。
“我这双眼睛，能看到些你们看不到的东西。”我故弄玄虚，指了指他刚吃过的肉。
他们面面相觑，犹豫了片刻。
或许是我的高人名头起了作用，王根生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开了口。
其他人也就不再隐瞒，对我和盘托出。
是王根生第一个发现的。那肉块，特别香，大约有小折凳那么大，就藏在地基深处。
割下一块，第二天就能长回原样，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。
“我们都是穷苦人，一辈子没敞开肚子吃过几顿饱饭。这肉菩萨，不是菩萨派来搭救我们的，还能是什么？”王根生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“而且这肉特别顶饿！巴掌大这么一小块，煮一锅汤分着喝，就能管大半天甚至一天都不觉得饿！味道还挺香。”
很快，这天赐的肉就在工地上最穷困的那批工人和附近的村民中，悄悄地传开了。
它免费、极其顶饱，味道据说还不错。
没过多久，就形成了一个几十人的秘密社群。
他们大幅减少了正常的食物摄入。
一日三餐，吃的都是这块太岁肉。
他们都管它叫肉菩萨，每天都要去祭拜，对它产生了近乎宗教般的依赖。
他们认为这是菩萨的赐予，拿多了会遭天谴，所以每次都只小心翼翼地割下一小块。
“大师，这……这不是什么坏东西吧？我们吃了这么久，身体不但没事，反而越来越好了。干活都有劲了。”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问。
我皱了皱眉。
从他们的气色和精神状态来看，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。
“除了不再饥饿，精力充沛之外，还有没有别的奇怪的变化？”我问道。
我望向阿强。
阿强的手臂出现了胶质化，而他拒绝去医院。
此时阿强回避了我的目光。
“有！吃了这太岁肉之后，晚上能听到自己家祖宗说话的声音。”王根生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道。
“做梦吧？”
“是真的！大师，千真万确。我能听到我爷爷，我太爷爷的声音。他们就在我耳边，跟我讲以前村里的事。”一个工人激动地接话。
“我一开始也不信，就问了我太爷爷，我们家老宅后面那棵大槐树下，是不是埋着一个咸菜坛子，里面有三块袁大头。那是我爹小时候听说的，一直没找到。”
“结果，我太爷爷亲口告诉我，说坛子埋歪了，要往东边再挖三尺。我第二天请假回家一挖，嘿！还真给挖出来了！”
另一个工人也连忙附和：“没错！我也听见我曾奶奶说话了。她还跟我说了好些一百多年前的陈年旧事。说得那叫一个准，比村里老人说的都细致！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。
能和死去的祖先对话？
还能得知几百年前、无人知晓的信息？
这已经超出了幻觉的范畴。
以我目前的知识，完全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。
“这肉，能不能让我带一块回去？我得看看，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。”我提出了我的要求。
没想到，我的这个要求，却遭到了他们一致的拒绝。
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王根生的态度，瞬间变得强硬起来。
脸上那恭敬的神色也消失了。
“大师，我们敬您是高人，才跟您说这些秘密。但这肉菩萨，是我们的命根子，谁也不能动。”
“没错！这是菩萨赐给我们穷苦人的，外人不能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