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5章 追溯过往

  「虽然并无大用,但以此追溯本源,倒是足够了!」

  陈胜手握金印,眉心处骤然爆发璀璨毫光,法则之力降临,如开天曦日,将金印彻底包裹。

  金光与法则灵光交织缠绕。

  嗡~~

  苍茫道音响彻意识虚空,一股贯穿此界古今的溯源之力,顺著金印蔓延开来,直抵此界本源深处。

  映照过往!

  陈胜意志响起:

  「回溯!」

  人过留影,燕过留痕,天地之间,凡有过往皆有印迹,纵是岁月流转、沧海桑田,也难以消磨。

  「轰——!!!」

  刹那之间,陈胜的意志如决堤的洪流,顺著金印的牵引,猛地投入此界沉淀万古的过去痕迹之中。

  意志海洋剧烈震荡,磅礴的法则气息翻涌。

  无数光影从后往前飞速倒转、变幻,最终交织成一条横贯虚空的虚幻时空之河。

  河水潺潺流淌,无数光影沉浮,既有山川壮阔,亦有生灵枯荣,似梦似幻,却又无比真实。

  陈胜抬头,心中平静:

  「终究是虚幻的岁月光影。」

  「若是能跳出真正的时空长河,才算是真正的不朽不灭。」

  下一刻,他念头一动,意志化作一道青影,悄然灌入这虚幻的光影河流之中,逆溯而上,尽览风云。

  ……

  一万年前。

  天地间最后一缕稀薄灵气被耗尽,灵脉断绝。

  咔嚓!咔嚓!

  残存的灵脉根系在地下寸寸崩碎,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

  最后一批炼气修士盘膝而坐,面色枯槁,体内灵力耗尽,眼中满是绝望。

  就在这灵气彻底枯竭的绝境之中,一道神光自人间升起,赫然是此界第一位显圣天师!

  从此,香火劫气道取代传统灵力修行,成为天渊界主流体系,无数挣扎在绝境中的修士,终于看到一丝生机。

  三万年前。

  天地灵气已然稀薄到极致,大荒四域只剩断壁残垣,仙门遗址,布满尘埃。

  此时,筑基修士已然成为绝响!

  「呼呼——」

  破败的庙宇之中,阴风阵阵。

  一位白发修士枯坐于此,手中紧攥一枚玉简,望著窗外荒芜的天地,一声长叹:

  「仙道艰难!」

  他是此界最后一位筑基修士,终究未能守住传承,气息渐渐断绝,留下无尽的遗憾。

  也是在这一时期,一位惊艳才绝的修士,目睹苍生修行之苦,于绝境中另辟蹊径,开创出香火劫气道的雏形。

  后人代代钻研,逐步将之完善,渐渐踏出一条全新的修行路。

  时光再溯,抵达五万年前。

  「轰隆——!!!」

  一声惊天巨响,天渊界最后一处洞天福地轰然崩塌。

  原本悬浮于高空、仙气缭绕的福地,此刻如流星般坠落,山石翻滚,灵泉枯竭。

  福地之中,一位身著道袍的金丹修士立于废墟之上,周身灵力动荡,面色悲怆。

  他是此界最后一位金丹修士,穷尽毕生之力维系福地运转,终究难敌天地大势。

  他缓缓抬头,无奈望向灰蒙蒙的苍天,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,一声悠长叹息响彻天地:

  「自我之后,金丹大道绝矣!」

  随后盘膝而坐,周身金丹光芒渐渐黯淡,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,坐化于这片他守护一生的土地。

  自此,金丹大道彻底没落,只留下残缺的典籍,供后人凭吊。

  ……

  无数光影在陈胜的意识海洋之中飞速飘过。

  天地震荡的轰鸣、修士绝望的叹息、灵脉崩碎的脆响,交织成一曲悲壮的岁月挽歌。

  不过瞬息之间,他便洞察了天渊界五万年之间的大致发展。

  他看著灵界的传统修行体系逐步走向没落。

  而香火劫气道在绝境中一步步完善、发展,无数修士前赴后继,以微薄之力对抗天地浩劫。

  陈胜心中不由颔首:

  「苍生的智慧果真是无限的,绝境之中,亦能开出生路。」

  「继续追溯!」

  意念一动,周身法则之力轰然爆发,如天幕般笼罩金印,本源追溯之力愈发强劲。

  金印大放光彩,金光冲天,与时空光影交织,道鸣久久不绝!

  这一次,时光回溯的速度更快,一道道光影如走马观花般飞速流逝,岁月的痕迹在意识中飞速闪过。

  七万年……十万年……十三万年……

  每一段岁月,都伴随著天地的衰败,大荒四域的疆域不断缩减、崩塌,散落于茫茫虚空之中。

  生灵数量锐减,曾经灿烂的修仙界,逐步沦为荒芜之地。

  无数修士在灵劫之后的岁月中挣扎!

  有的为争夺一缕灵机大打出手,有的耗尽寿元却难窥境界门槛,在寂寞中等待死亡。

  每一幕都写满了末法修行的无奈与悲凉。

  终于,时光回溯至十三万年前那个决定性的时刻——

  「轰——!!!」

  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寰宇,本就残缺的天心骤然崩溃!

  天地之间,日月无光,虚空剧烈动荡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。

  与此同时,漫天劫气滋生蔓延,如黑雾般笼罩苍穹,整个世界彻底进入第三个阶段。

  无数灵气疯狂暴动,形成一道道撕裂虚空的灵气风暴,所过之处,山川成灰,生灵涂炭。

  一场好似灭世般的灾难降临!

  ……

  茫茫大荒之巅,云雾缭绕,天荒帝庭的所在地。

  宫殿摇摇欲坠,即便是无数禁制,也不能阻挡这般世界性的灾难!

  梁柱断裂,地砖崩碎,昔日的辉煌不复存在。

  当代天荒帝君立于殿外高台之上,望著眼前天地崩塌、劫气弥漫的景象,终究是发出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:

  「帝庭的十万年基业,就要断送我手了!」

  「为之奈何,为之奈何!」

  他手中托著一枚古朴的宝鉴,正是帝庭至宝诸天宝鉴,宝鉴之上光芒流转,衍化出一道微弱的界域通道。

  通道两侧,帝庭最后一批驻守在此处的核心成员整齐站立,他们面色沉重,眼中满是不舍与绝望。

  身后,是他们世代守护的家园,如今却面临著覆灭的危机。

  天荒帝君收回目光,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,传遍每一位核心成员耳中:

  「走吧!」

  他望著崩塌的天地,眼中闪过一丝悲怆,补充道:

  「此界已然不适合我等生存了!」

  「带著帝庭的传承离开,前往先祖留下的九阳界,延续我天荒一脉的火种!」

  话音落下,他全力催动诸天宝鉴。

  嗡~

  宝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,将界域通道稳固,众人最后看了一眼家园,纷纷转身,踏入通道之中。

  随著天荒帝君最后进入其中,诸天宝鉴光芒渐敛,界域通道缓缓闭合。

  天地之间,只留下一座残破的帝庭,在天地崩塌的轰鸣声中,渐渐被劫气吞噬。

  陈胜的意志悬浮于光影长河上空,静静看著这一幕,轻轻颔首:

  「果然,传承未绝!」

  陈胜心中早有预料。

  以他当年打下的坚实根基,加之诸天宝鉴护持,天渊帝庭纵使遭遇动荡,自保定然无忧。

  与此同时,他掌心的金印已然变得黯淡无光,悲凉的道鸣震得周遭,似已抵达临界点。

  继续下去,便会伤及金印本源根基!

  一旁的邙山君无比心痛的望著金印,脑海念头闪过:

  「放下它!」

  「怜惜一些,不要用得太狠!」

  陈胜却是意志凝然如岳。

  此前十三万年的天地崩塌、修士挣扎,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的浮光掠影,并非他真正心系之物。

  「继续!」

  二字出口,言出法随!

  四方天地为之震颤,一声道鸣响彻虚空。

  金印再度爆发出璀璨的霞光,如同一轮横贯古今的金日,冲破岁月壁垒,向著更早的过往逆溯而去。

  无数光影在陈胜意识中飞速跃动,帧帧画面交织。

  似要将这方世界从诞生到兴衰的所有过往,尽数铺展在他眼前。

  他的目光,穿透层层岁月迷雾,直抵那坏劫之前,属于天渊界的鼎盛纪元。

  下一刻,恢弘壮阔的景象轰然展开。

  天渊帝庭雄立于大荒之巅,殿宇连绵十万里,帝庭龙旗猎猎,威压席卷四方,震慑寰宇。

  统御大荒四域兆亿万生灵,分封诸多小千世界,一派鼎盛气象。

  继续往前追溯,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也看到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,在光影中渐渐清晰。

  上一世的子嗣,鹏煊、鹏霄等人身著帝袍,执掌一方疆域,气度沉稳。

  狐清、孔灵等温婉的妻妾立于殿中,浅笑嫣然,打理后宫诸事……

  陈胜目光扫过,不时微微颔首:

  「本座离开之后,后人还算争气,稳打稳扎,代代都有炼虚大能坐镇,守住了这份基业。」

  他望著帝庭的辉煌盛景,微微叹息:

  「若不是遭遇此等无妄劫难,斩断灵脉,崩碎天心,或许这份辉煌,还能延续下去。」

  溯源之力不停,光影继续奔腾。

  转瞬便跳过了他上一世的帝庭岁月,越过双魂未生、意识初萌之际,踏入了微象真君的时代。

  那是他尚未成就帝业,仍在三元道宗修行、组建族群的过往。

  ……

  三元道宗,云岚山。

  山间灵气氤氲,古松虬结,清泉潺潺流淌。

  半山腰的云台上,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登临,正是长子陈西行。

  他须发皆白,气息衰败如风中残烛,尽显龙钟老态。

  云台之上,几名年轻弟子正盘膝修行,周身萦绕著微弱的灵气,充满朝气。

  陈西行望著这一幕,浑浊的眼眸中泛起柔光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往昔画面:

  百余位兄弟姊妹齐聚云台,父亲微象道人立于中央,指点他们修行,道音朗朗,灵气涌动。

  那时的云岚山,处处都是欢声笑语,一派生机勃勃。

  「年年月月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啊!」

  陈西行轻声喃喃,声音沙哑,带著无尽的沧桑。

  他抬手抚过身旁的青石栏杆,其上还留著当年兄弟们刻下的名字,如今却已被岁月磨得模糊。

  「昔日兄弟姊妹一百零八位,除却九弟、九十五妹,如今也只剩下我了。」

  说实话,陈西行自己也未曾想到,他能活到今日。

  明明他年纪最大,资质最差,还先凝了假丹,再化作金丹。

  偏偏就是不死!

  「或许是老天也看出我执念难消,不甘心吧!」

  支撑陈西行活下去的,不过是心中那点执念——等父亲归来。

  ……

  时光荏苒,又是半月光阴。

  一日清晨,一道噩耗传来——九十五妹陈西鸢寿元耗尽,于昨夜坐化。

  陈西行闻言,浑身一僵,沉默了半晌,苍老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,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痛惜与麻木。

  不久后,他亲手为九十五妹操办了最后一场葬礼!

  葬礼之上,陈西华身著紫袍,身姿挺拔,周身气息凝练,已然修成元婴大圆满,风采依旧。

  他走到陈西行身旁,轻轻握住兄长枯瘦如柴的手,声音温和:

  「大哥,保重身体!陈氏还有我们,定会守住父亲留下的基业。」

  陈西行缓缓点头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却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叹息:

  「恩!」

  ……

  三日后。

  一处大殿上,陈西行盘膝坐在蒲团上,气息愈发微弱,眼中满是遗憾,他喃喃:

  「终究是等不到了……父亲,兄弟姊妹们……只能交给九弟了。」

  他拿起一枚玉简,神识缓缓注入其中,留下最后一段话:

  「中人之资,修行至今七百一十三岁,金丹圆满,虽无缘真君境界,却也无憾。」

  「惟愿父亲平安归来,九弟若是得见,可烧纸告知,足解心忧。」

  放下玉简,陈西行抬起头,望向窗外的云岚山,眼中满是眷恋,口中喃喃自语,似在诉说,又似在期盼:

  「父亲,云岚陈氏发展得很好,九弟之后,陆续出了两位元婴。」

  「孩儿资质寻常,这些年守著族群,也有几分功劳,你看见了吗?」

  「我看见了!」

  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,突兀地在室内响起。

  嗡~~

  一道金光绽放,跨越漫长的岁月光影。

  最终凝聚成一道身著青衣身影,面容温润,气息缥缈却浩瀚,正是『微象真君』的模样。

  陈胜微笑著看向陈西行,眼中满是温情。

  陈西行猛地瞪大双眼,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泪水瞬间涌出,顺著苍老的脸颊滑落。

 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,却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扶住,声音颤抖:

  「你回来了……父亲?真的是你?孩儿还以为,这辈子再也看不到你了!」

  陈胜露出温暖的笑容,轻轻点头,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岁月的冰霜:

  「是啊,我回来了,我回来了!让你们等久了。」

  说罢,陈胜屈指轻轻一点。

  刹那间,陈西行周身气息剧烈波动,节节攀升,很快成就元婴,气息磅礴而绵长。

  与此同时,他苍老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,白发褪去,皱纹消散,好似枯木逢春。

  陈西行感受著体内汹涌的力量,看著自己重新变得年轻的双手:

  「我……我不是在做梦吧?这是真的?」

  陈胜心中一顿,面上依旧轻轻一笑,语气坚定:

  「哪有这么真实的梦!为父已然得道,此番归来,便是要渡你逍遥。」

  ……

  至此,云岚山上,多了一抹青袍身影。

  陈胜以微象道人的身份,陪伴在陈西行身旁,指点他修行,与他闲谈。

  他们一同看云卷云舒,一同观日出日落,重拾著曾经遗失的亲情,温馨而绵长。

  弹指百年,匆匆而过。

  陈胜本想将这份虚幻的温情延续更久。

  可最终,还是陈西行微笑著看向他,眼神澄澈而通透,笑著开口:

  「父亲,黄粱百年,如梦如幻,孩儿已然知足,该醒了。」

  说罢,他周身光影渐渐变得虚幻,化作点点灵光,在陈胜眼前缓缓消散,融入天地之间。

  只留下一句温和的话语,萦绕在耳畔:「父亲,保重……」

  ……

  邙山之上,山神庙内。

  陈胜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褪去了方才的温情,只剩下复杂,似有唏嘘,又似有悲伤。

  他心中喃喃,带著一丝怅然:

  「终究只是一段虚幻的痕迹,镜花水月,转瞬即逝。」

  「一切有法,皆为泡沫,如梦如露,亦如电。」

  「西行早就走了……我什么也没有改变!」

  他抬手轻抚掌心的金印,其上浮现一道道裂痕,赫然是本源受创。

  「真到极处成幻,幻至穷时归真,真幻本无界,虚实亦同源!」

  「如今我修行不足,他日未必不能炼假成真,超脱真实与虚幻的束缚!」

  念头一动,陈胜心中,对于真实与虚幻的界限,似乎又有了全新的感悟。

  他周身道韵随之变化,气息愈**缈浩瀚,如一轮皓月,梦幻无边!

  一旁被定在原地的邙山君,魂体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,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。

  「怕是仙人降世,也不过如此吧!」

  ……

  山神庙中,陈胜静坐良久。

  他周身道韵流转如星河奔涌,眸中曾交织的古今虚影,直至某一刻,双眼缓缓睁开。

  眸开的刹那,一缕微光破散,周遭震荡的气流骤然平息,连时间都似凝滞了一瞬。

  他并未再催动神念追溯过往,一则岁月既定,覆水难收,追溯无益,不必急于一时;二则金印本源因他之前的探查已然受损,此物虽非至宝,却也颇有玄妙,总不能就此毁去。

  「温养数日,再行追溯吧。」

  陈胜心中暗忖,神念一动,便将目光落向下方瑟瑟待命的邙山君,声音平淡:

  「小辈,这金印,本座还需用几日,再还给你。」

  祁邙只觉周身禁锢一松,喉咙间的滞涩感消散,终于能开口言语。

  他死死咬著牙,心头虽如刀割——金印乃他安身立命之本。

  可面对陈胜这等深不可测的存在,半分反抗之心也不敢有,唯有躬身垂首,恭敬到了极致:

  「此物便献给前辈了,能入前辈法眼,是此印之幸,亦是晚辈之幸。」

  陈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,指尖轻点,一缕道气环绕金印,嗡嗡作响:

  「哦?真的舍得?」

  祁邙心中肉痛如绞,面上却强作坦然,斟酌著字句,找著法理,语气愈发恭谨:

  「正所谓宝物有德者居之,前辈神通广大,远超晚辈。」

  「此印归前辈所有,方能尽显其能,晚辈不敢有半分不舍。」

  陈胜顿时放声长笑:

  「哈哈哈——」

  「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小辈,识时务。」

  笑声渐歇,他语气一缓:

  「好了,不与你说笑了,此物对本座用处不大,最多借用几日,也没必要贪图你的机缘。」

  陈胜续道:

  「而且,本座用了你的金印,也承你一段情。你有何求,可与本座说说。」

  祁邙闻言,心头狂喜骤起,他连忙双膝跪地,恭恭敬敬叩拜在地,声音带著难掩的激动:

  「晚辈愿跟随在前辈身旁,端茶送水,牵马执鞭,哪怕做牛做马,也心甘情愿!」

  陈胜闻言,却微微一顿,周身道气沉浮不定,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:

  「本座门下,规矩森严,可不好拜。」

  祁邙心头的狂喜瞬间被冷水浇灭,身躯都微微发颤,连叩拜的力气都弱了几分。

  下一刻,陈胜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著回转:

  「不过,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!」

  轰!

  陈胜袖袍一卷,法则之力瞬间爆发,虚空剧烈动荡。

  祁邙只觉眼前天地骤然倾覆,耳边尽是雷霆轰鸣,身躯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,连阴神都无法运转,瞬息之间便失了感知。

  待他意识归位,周遭异象消散,睁眼望去,已然置身于一方气象万千的世界。

  这里苍穹如洗,霞光万道,山川巍峨直插云霄,江河奔涌似玉龙盘旋。

  天地间萦绕著浓郁的先天道韵,正是陈胜开辟的盘武界。

  祁邙心神巨震,下意识低语:

  「这是何处洞天?怎么没有半分劫气?」

  「莫非……是另一处完整世界?」

  「前辈的手段,当真是……」

  一念之间便将他挪移至异世。

  这般神通,已然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极限,心中只剩无尽的敬畏与震撼。

  嗡——

  下一刻,头顶骤然一片昏暗,仿佛天穹塌陷,一根擎天巨柱轰然落下,遮蔽了所有霞光。

  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,让祁邙神魂剧颤,连呼吸都无法顺畅。

  「不!」

  他心中大惊,下意识想要逃窜,却发现身躯被威压禁锢,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
  只能看著那「巨柱」落下,闭目等死。

  可预想中的陨落并未到来,那股惶惶威压缓缓消散。

  祁邙惊魂未定地睁开双眸。

  这才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片翻涌的云海之间,脚下云气蒸腾,清香扑鼻。

  而他身前,赫然立著一尊身形擎天的白虎仙神,自己竟只在对方的掌心之中。

  方才那所谓的「天柱」,不过是仙神的一根虎爪,将他捞起,却未伤他分毫。

  祁邙连忙定了定神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,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:

  「晚辈祁邙,拜见前辈!前辈仙威盖世,晚辈万分敬仰!」

  面对这般举手投足便有天地之威的仙神存在,他心中的傲气荡然无存,只剩纯粹的敬畏。

  元极垂眸扫了他一眼,虎目如日月高悬,眸光流转间,周遭云海翻涌,元气震颤,声音如钟鼓齐鸣,响彻云霄:

  「小辈,吾名元极,大兄已然交代了你的事。」

  话音落,他虎爪微抬,指向身旁云海之中。

  那里悬浮著一卷经文,金光璀璨,引得周遭元气不断汇聚,嗡嗡作响。

  「看到一旁的经文了没有?」

  「给你三月时间,若是能入门,便入我盘武门墙,成大兄记名弟子。若是不能,便打回你的末法小界,因果两消。」

  祁邙闻言,心头顿时急躁起来。

  他目光死死盯著那卷经文,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,这一次拜师是能让他超脱末法的机缘。

  比金印还重要的大机缘!

  可一想到只有三月时间,又怕自己资质不足,无法入门,错失这等机缘。

  祁邙心中不免躁动不安。

  元极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境,虎目微凝,周身煞气微微外泄,引得云海翻腾,风声呼啸:

  「修行此法,急不得,越是心浮气躁,便越难窥得门径。」

  祁邙浑身一震,连忙收敛心神,压下心中的急躁与贪念,恭恭敬敬地对著元极叩拜:

  「多谢前辈指点,晚辈谨记教诲,定当平心静气,潜心修行,不负两位前辈所望!」

  元极微微颔首,虎爪轻挥,祁邙便从他掌心飘落,稳稳站在云海之上。

  那卷经文缓缓飞来,落在他身前悬浮,道韵流转间,滋养著他的神魂,让他原本因金印受损而有些虚弱的神念,渐渐变得充盈起来。

  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