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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还没亮,王首富的眼睛就倏然睁开。

 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钟,指针精准地停在四点半。

  搁在平时,这个点他才刚进入深度睡眠。

  可今天,他精神得像是刚灌了两大罐红牛,脑子里没有一丝睡意,只有一团火在烧。

  昨晚王斯葱那两条短信,像两针扎进大动脉的强效**,让他亢奋了一整夜。

  以一个创业者的身份,谈项目。

  他要谈什么?

  是那个酱油醋的宏伟蓝图?还是爱情外卖的商业闭环?

  又或者,这小子又捣鼓出了什么连他这个老家伙都看不懂的新玩法?

  王首富感觉自己那颗庞大的商业大脑,此刻就像一台超频运转的服务器,每一个闪过的念头都让他的心跳猛烈一颤。

  从那小子出生到现在,二十多年了,没有任何一件事,能让他像现在这样,充满了近乎饥渴的期待。

  他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,刚坐起来,旁边就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。

  “老王,这才几点啊,你怎么就醒了?”

  撕葱妈**眼睛,一脸的不解。

  自己这个丈夫,几十年如一日,都是凌晨一点后才睡,早上不到六点半绝不起床。

  今天这是怎么了?

  “哈哈,睡不着,今天有件大事。”

  王首富压低了声音,可那股子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喜悦,怎么也藏不住。

  “我要去见斯葱。”

  “啊?真的?”

  撕葱**睡意瞬间跑光了,她也跟着坐了起来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。

  昨晚睡觉前,王首富借她手机给儿子打电话,结果被秒挂。

  她还记得丈夫当时那副落寞又嘴硬的表情,心里正为他难受呢。

  她还以为,丈夫是因为心情不好,失眠了,才这么早起。

  没想到……

  “老王,这到底怎么回事啊?那小子不是把你拉黑了吗?”撕葱妈好奇地问。

  王首富神秘地笑了笑,脸上带着一种老狐狸般的得意。

  “一句两句说不清。”

  “你啊,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。”

  他一边穿着衣服,一边又想起了什么,回头叮嘱道:

  “对了,这小子现在鬼精鬼精的,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
  “他让我去找他的时候,换一部新手机,卡里还不能带钱。”

  “哦不,也不是不带,是银行卡里,必须不多不少,正好是二百五十块三毛八。”

  “你要是联系不上我,可别着急啊!”

  说完,王首富在妻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大步走出了卧室。

  撕葱妈一个人坐在床上,脑子里全是问号。

  二百五块三毛八?

  这数字……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?

  ……

  清晨五点,王家豪宅的大厅灯火通明。

  李管家早已笔挺地站在那里,背脊如一杆标枪,眼神沉静如水。

  他的身前,一张小小的茶几上,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。

  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
  一部崭新的……老年机。

  还有一张崭新的银行卡。

  王首富走下楼梯,看到这阵仗,非但没有觉得荒唐,反而生出一种庄严的仪式感。

  他知道,这是他儿子给他设下的第一道考验。

  也是他进入儿子那个全新世界的,一张入场券。

  “老爷,都按照您的吩咐,准备好了。”李管家微微躬身。

  王首富点点头,没有半句废话。

  他主动伸出手,摘下了手腕上那块象征着时间与财富的百达翡丽。

  然后是口袋里的钱包,那只由意大利国宝级工匠耗时半年,为他纯手工定制的爱马仕钱包。

  再然后,是他那部存着无数商业机密,一个电话就能搅动全球资本市场的私人手机。

  他把这些象征着他身份、地位、权力的东西,一件一件,亲手放进了那个透明的密封袋里。

  这一幕,和当初刘副总那群高管被缴械时,何其相似。

  只不过,他们是被迫的,是屈辱的。

  而他王首富,是主动的,是骄傲的。

  李管家看着自家老爷的动作,眼眶微微有些发热。

  他跟了老爷几十年,从未见过他如此郑重地对待一件事。

  哪怕是当年那场决定集团生死的千亿豪赌,老爷也不过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“干就完了”。

  可今天,为了去见少爷,他卸下了自己所有的铠甲。

  “老爷,这是您要求的手机。”

  李管家双手捧起那部老年机,递了过去。

  王斯葱没有说要什么规格,只说要一部无法联系别人的手机。

  在王首富看来,没有比一部全新的、通讯录空空如也的老人机更合适的了。

  “老爷,这是银行卡。”

  李管家又递上那张卡。

  “里面的余额,不多不少,正好是二百五十块三毛八分。”

  王首富接过卡,听着这个数字,再度陷入了沉思。

  250.38。

  这小子指定是在骂我二百五。

  可那后面的0.38又是什么意思?

  王首富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  三八?

  三八线?

  是了!

  他这是在给我划定界限!

  他是在用这个数字告诉我:爹,你和我,从今天起,就是两个独立的创业者。我们之间,有一条清晰的界限。谈生意,就别谈父子感情。

  至于二百五……

  王首富的嘴角,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
  这小子,是在嘲讽我这个当爹的,之前看错了人,是个二百五啊!

  想通了这一层,王首富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觉得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  连骂人,都骂得这么有水平,这么有内涵。

  不愧是我王某人的种!

  他把老年机和银行卡揣进兜里,一身轻松。

  “备车。”

  “是,老爷。”

  李管家转身去安排。

  王首富走到门口,换上了一双最普通的运动鞋。

  看着镜子里那个脱下了手工西装,换上了一身休闲服,身上再无半点名牌的自己。

  他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二十岁。

  回到了当年那个一穷二白,骑着一辆破二八大杠,满世界跑业务的愣头青时代。

  充满了未知,也充满了希望。

  “老爷,车备好了。”

  王首富点点头,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
  他已经迫不及待,想看看他那个宝贝儿子,今天到底要跟他谈一个什么样的,惊天动地的项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