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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三心中疑惑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宋远廷起身,带着他走出茅屋。

  萧煜四人不敢大意,紧紧跟在宋远廷身后。

  与茅屋相对的彼岸空地上,十几名精兵笔直地站着,而他们身前则摆放着几个奇怪的物件。

  “统领请看。”宋远廷抬手指了指对面。

  张三满脸诧异地看着那几个铁家伙,忍不住开口问道:

  “那是什么?”

  宋远廷嘴角微扬:“这叫虎蹲炮。”是军中的新式武器。

  宋远廷的语气十分平淡,仿佛是在介绍寻常农具一般。

  “先前与三邦联军对战时,这虎蹲炮可是出了不少力。”

  张三与身边的头领们对视一眼,他们清楚,这是宋远廷在用武力威胁。

  几人都没说话,神色间却多是不以为然。

  他们见过官差的刀枪还有弓箭,最厉害的也不过就是那个叫什么弩的。

  可那又怎样?不还是让他们打到了这里?

  宋远廷看出这群人心里的想法,也不点破,只微微一笑,给萧煜使了个眼神。

  萧煜点头,上前两步,向对面做了个手势。

  十几名精兵立刻列队,按着计划点燃了虎蹲炮。

 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,整个河滩都震了三震。

  张三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,心脏狂跳。

  但更让他们恐惧的是,虎蹲炮对面的石崖竟然被轰塌了。

  石崖尚且如此,若是血肉之躯……

  张三和在场的所有头领瞬间脸色煞白,这样的武器他们还是第一次见。

  还好先前朝廷没有用这样的武器镇压他们,否则即便是三万人,只怕也是禁不住的。

  宋远廷抓住时机,趁着张三等人还陷在巨大的震惊时,便已开口道:

  “统领可看清了?”

  “看清了,这虎蹲炮……的确厉害。”

  张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颤抖,但他眼中的惊慌还是出卖了自己的真是情绪。

  宋远廷淡笑:“统领是聪明人,应当知道如果朝廷用上这些手段,你们根本没有胜算。

  要知道,虎蹲炮只是如今军中的一种军械。如果把对付三邦的手段都拿出来,统领的赤眉军怕是撑不过三日。

  而朝廷之所以没有直接镇压,是因为朝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朝臣不愿意伤害诸位的性命。

  陛下经过调查已然知道大家的苦衷,故而才命本官亲自负责招安事宜。

  我们都知道,大渝官场中仍然存在蠹虫。地主乡绅更是不乏唯利是图者。

 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朝廷已经彻底腐烂了。陛下推行新政,大力发展农业。

  桩桩件件不都是在为百姓做实事吗?诸位其实只是想要一条活路。

  而我们想要的也正是一个海晏河清的大渝。所以,招安之事还请统领好好考虑。

  切莫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搭上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。只要大家愿意招安,本官可以保证,定保诸位安然无虞。”宋远廷郑重承诺。

  双方陷入一阵紧张的沉默,张三和其他几位头领的额间都不由得沁出一层冷汗。

  而萧煜等人,也生怕这群人会忽然起什么坏心思,把宋远廷扣下做人质之类的。

  只有宋远廷,始终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。

  其实从看到张三的那一刻起,宋远廷便觉得今日的事能成。

  在张三彻底断了手下想要杀他的心思时,宋远廷的这种想法也就越发坚定了。

  这个张三并非是十恶不赦之辈,他心有怜悯,若不是没了活路,也断然不会走上这条路。

  半晌,张三长长吐出一口气,对宋远廷恭敬说道:

  “宋太傅,张某……服了!也信了。

  有宋太傅在,张某愿意相信朝廷的诚意。更愿意相信您给指的路是条明路。

  我们……愿意接受招安,至于条件,就按太傅说的办。

  唯独有一点……”

  张三有些犹豫,但最后还是坚决地说道:“我希望我们能被编到镇南大将军的部队里去。”

  张三知道镇南大将军宋明信是宋远廷的二子,而宋家人都是可信任的。

  宋远廷微微颔首,但还是十分谨慎地说道:“此事我不能立刻给你答复。

  毕竟涉及到了三万人,但这事我会与陛下商议。争取如你们所愿。”

  张三闻言终于露出笑容,他躬身施礼:“如此便静候太傅佳音了。”

  张三身后的头领们见状立刻跟随。

  当日,宋远廷便把张三等人的条件快马加鞭传回了京都。

  第三日,京中有了回信,李彻金口玉言,赤眉军可编入镇南军。

  凡是不愿意从军的,也可自行回家种田,不做勉强。

  有了李彻的支持,宋远廷这边的谈判就进行的更加顺利了。

  双方签订了招安文书,三万赤眉军有三分之一选择离开,剩下的两万则造册交给了二郎。

  至此,一场血雨腥风总算被宋远廷成功扑灭在萌芽状态里。

  宋远廷回京后,李彻亲自迎接,满朝文武也无不赞叹宋太傅的机智和胆量。

  当然,朝中也还有另外一种声音。

  有朝臣认为宋家的权柄越来越大,不仅宋远廷可以左右皇帝的想法,如今就连宋明信也白白得了两万军队。

  这一家人,几乎将朝中的文武之事全都囊括了。

  一旦他们有了什么想法,岂不是比赤眉军更加危险?

  声音最初只是小范围传播,但渐渐的,却有愈演愈烈的势头。

  宋远廷知道,这是因为自己动了太多人的蛋糕,那些个原本的世家贵族要坐不住了。

  宋家人对朝廷的局势都是十分敏感的。

  谣言传出不久,大家便开始注意这件事了。

  就连近期多在家中的怜月也开始有些担心了。

  这一日,怜月抱着女儿来到书房,看着夫君为朝政忙碌,不由得心中有些悲凉。

  “夫君。”怜月轻唤了一声。

  宋远廷抬头,看见娘俩,肉眼可见的欢喜起来。

  “穗穗,快让爹爹抱抱。”宋远廷站起身,张开双臂接过宋穗。

  小丫头笑嘻嘻地喊着“爹爹”,一双小手还不老实地去抓宋远廷的头发。

  怜月看着爷俩笑闹,心里满是温暖。

  可想起最近的谣言,一丝不安又自心底浮起。

  “夫君,外面那些话……真的没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