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赵栓柱将先前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尽数禀告给皇帝和苏太后。

  这二位对二郎的关心那可都是真心实意的。

  特别是苏太后。

  当她听说韦之孝是如何通过周墨与血影阁联络并刺杀二郎时,眼底顿时迸发出杀气。

  一想到当日若不是遇上自己,她深爱的那个男人便会一命呜呼时,苏太后就恨不得立刻将韦之孝剐了。

  “你这个狗东西,竟敢如此谋害当朝太尉!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。来人啊,直接拖出去杖毙。”

 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惊。韦之孝到底也是从二品大员。

  便是皇帝那也不能说拉出去杖毙就杖毙的啊,何况是太后一个深宫妇人。

  但苏太后显然已被气疯了,她现在只想杀了这狗东西为二郎报仇。

  宋远廷见状,连忙给赵栓柱使了个眼神。

  赵栓柱微微颔首,立刻继续说道:“太后娘娘息怒。臣的话还没有说完。”

  赵栓柱是宋家的女婿,苏太后对他自然也是给了几分面子。

  “你继续说。”

  “启禀陛下,启禀太后娘娘。韦之孝韦大人其实也是被人利用的。

  臣查到,韦大人先前是因为想要报答魏家的知遇之恩才会故意陷害宋家的。

  但韦大人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做这么多事,所以韦大人的背后还有其他人。”

  李彻和苏太后当即就明白了赵栓柱的意思,就是说韦之孝被人当刀使了呗。

 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,忽然就知道韦之孝今日为何会忽然发疯了。

  看样子这家伙是知道自己被人利用的真相了啊。

  能有这样的手笔,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。

  李彻看了宋远廷一眼,眼底倒是没有责备之意,只是那双眸子中藏了几分困惑。

  李彻有些想不明白,这事情老师明明可以不在秋澄宴上做,为何却偏偏要在此时扫了母后的性质呢?

  李彻不懂,苏太后却是懂极了。他看向宋远廷的目光带了一丝不悦。

  但片刻后到底还是被无奈和自怜所取代。

  “韦之孝,说吧,赵大人所言到底是不是真的?你背后到底还有谁在指使?”

  苏太后这一问,就好似瞬间打开了韦之孝的话匣子一般。

  韦之孝挣开侍卫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毫不犹豫地认罪道:

  “刺杀镇南大将军的事情就是我做的。但我不是主谋,是他们这群人要我做的。”

  韦之孝环顾众人,疯了般地将幕后之人一个个地指认出来:

  “刘大人、李大人、孟大人、张大人,哦,对了,还有韩勇怀这个畜生。

  还有……”韦之孝的目光忽然落在惠王身上。

  惠王见状,立刻有些坐不住了。

  他一拍桌子,大怒道:“混账东西,如此这般攀咬简直就是疯了。

  皇嫂,”惠王转头对苏太后施礼:“这韦之孝分明是醉酒闹事。

  如此举动根本做不得数。依臣弟看,还是等他清醒了再说吧。”

  “太后娘娘,想要韦大人清醒又有何难?”四娘嘴角挂着淡笑,缓缓起身。

  她走到韦之孝跟前,拿出一个瓷瓶,将里面的药灌入韦之孝口中。

  片刻后,韦之孝冷静下来,言行举止也不似方才那般不管不顾。

  但他看向韩勇怀的眼神依旧带着浓浓的恨意。

  “韦之孝,你清醒了吗?”李彻坐在主位,脸色不算好看。

  韦之孝闻言跪地:“陛下,臣有罪!”

  苏太后见韦之孝恢复正常,便直接开口道:“既然韦大人已经神智清醒,那方才你说的话,可还记得?”

  韦之孝本就是因为四娘的药物而陷入一种不受控制的状态。

  但这种状态并不是让他不知道自己做什么,而是激发他内心的愤怒,让他凭心而做。

  刚刚那些话,韦之孝当然记得,不仅记得,他甚至半点也不后悔。

  这些年,韦之孝努力读书,考取功名。

  后来又跟着世家一起算计宋家,说白了,都是因为他将魏家当作自己的恩人。

  可如今真相大白,曾经的那些努力都已成了笑话。

  人一旦心里没有盼望,陷入无尽的盲目,那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毫无方向。

  既然如此,韦之孝宁愿选择追随本心而活。

  至少,他能为自己那可怜的生母求一个公道。

  “回太后娘娘的话,臣方才所言句句属实。臣之所以会被韩勇怀等人利用,完全是因为臣把魏家当作恩人。

  把宋家当作仇人。可如今再看,实在是可笑至极。

  既然如此,臣愿意把臣所知道的一切都尽数坦白。”

  ……

  韦之孝将近几年来,旧贵族对宋家做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尽数说了。

  包括如何侮辱宋家名声,如何传播谣言说宋家功高盖主,以及如何与血影阁联络,密谋除掉镇南大将军。

  事情之详细,远比宋家自己查到的还要多。

  当然了,韩勇怀等人是要喊冤的。

  只不过,当初他们不知韦之孝身份,故而所有的事情都未瞒着,以至于这群人的很多证据都握在韦之孝手中。

  “你说的这些朕都会派人去查,若有半点虚言,那可是欺君之罪。”

  “臣所言句句属实,请陛下明鉴。”

  “好,那你倒是说说,这些事情背后真正的主谋到底是谁?”

  李彻话锋一转,直击要害。

  韦之孝也是半点没怂,抬眼看向惠王,直接指认道:

  “整件事情最大的指使者就是惠王殿下!”

  早在韦之孝发疯的时候,惠王便已料到会是如此局面。他到底也是皇家出身。

  能够活到这把岁数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。

  惠王敛去眼中的怒火,反而挂上一丝不以为意的讥笑:“韦大人这是自己不想活了,所以打算逮谁咬谁一口?

  本王好端端的,干嘛要跟太傅过不去?”

  “自然是因为太傅大人的许多新政触犯了王爷的利益。”

  “本王的利益?”惠王大笑:“韦大人要不要听听自己说得什么?

  本王身为亲王,受百姓供奉。太傅的每一项新政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

  本王支持还来不及呢?为何要反对?”

  惠王忽然转向李彻和苏太后,认认真真地反问道:

  “陛下,皇嫂,你们想想,臣可曾有一次站出来反对过新政?哪怕只有一次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