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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南淮情势危急,其中又极有可能涉及官员贪腐,眼下这种情形的确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前去解决问题才行。

  李彻思虑再三,觉得宋远廷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。

  “也罢,既然老师主动请缨,那便让老师再辛苦一趟。

  师父随行,朕也会再派工部官员和随行侍卫一同跟随老师前往南淮。”

  宋远廷微微躬身,施礼道:“谢陛下恩典。那事不宜迟,臣现在就回去收拾一下,即刻出发。”

  “对了,南淮那边水患,必然会缺医少药。若是需要,老师也可以带两个太医院的人前去帮忙。

  至于人选,老师自己决定便是。急需的药材,老师也尽可从药方支配。”

  宋远廷再次谢恩,随即匆匆离宫,回家收拾行囊去了。

  回到家中后,宋远廷把今日之事尽数说给家里人听。

  怜月听说夫君要去南淮,当即便决定跟着一起。

  二郎和怡宁自然也要同往,而身为太医的四娘,在听说南淮水灾的事情后,也当即表示要跟随救灾队伍一起南下。

  宋远廷倒是没有拒绝,虽说南淮水灾,但是保证怜月等人的安危还是不难的。

  而且凡遇大灾,必有大疫,要是真的出现了大的传染性疾病,有四娘在他也多个帮手。

  除了四娘,宋远廷倒是没有再调用太医院的人,反正眼下济民医署也还在筹备重新开门。

  当下无事,便索性带着医署里的人一同前往南淮了。

  出发前,宋远廷又把医署里的存药以及粮仓里的存量都偷偷放在了空间里。

  当然,他也故意留了一些靠车辆运输。

  收拾妥当后,宋远廷便带着怜月,二郎夫妇以及四娘一同南下了。

  随着马车一路南行,逃荒的难民也逐渐多了起来。

  “这里距离南淮还有一段距离,难民就已经这么多了,看来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啊。”

  四娘坐在马车上,看着外面彼此搀扶的人,不由得感叹道。

  “二郎,寻个人问问,南淮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?”

  “是,爹。”

  二郎调下马车,沿路拦下了一个小哥。

  “兄弟,你是从南淮那边过来的吗?”

  “是啊。”

  “那边情况如何了?”

  “哎。”小哥叹了口气,无奈地回道:“整个南淮的田地都完了。

  别说是田地了,就连我们的房屋也都被大水冲倒了。

  死了好多的人,要是再不跑,只怕我们都得死在南淮。

  这位公子,看你们这样子是要往南淮去?听我一句劝,那边现在已经成汪洋大海了。

  去不得,还是赶紧掉头回去吧。”

  小哥摇摇头,随即又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逃难去了。

  二郎表情严肃地把情况对宋远廷说明。宋远廷闻言只觉得心里更加焦躁。

  “咱们加快速度,争取在明天晚上前抵达南淮。”

  “好。”二郎没有多余的话,只是把所有的沉重都放在了行动了。

  队伍一路前行,终于在次日中午进入了南淮城。

  南淮的情况确实如沿路百姓所言,除了府城地处高处外,剩下的地方几乎尽可见水淹土地之象。

  可即便如此,前来为宋远廷等人接风洗尘的官员却半点不见焦急。

  南淮知府罗昌文率领众官员,满脸堆笑的守在城门。

  这罗昌文五十来岁,身材微胖,官服穿在身上更显出一副贪官污吏的模样。

  “下官罗昌文,见过宋太傅。自打知道太傅要亲自来南淮,下官那可是日日在此等候。

  日盼夜盼,总算是把太傅给盼来了。太傅一路辛苦。

  下官已在府衙备下接风宴,还请大人移步。”

  宋远廷瞥了罗昌文一眼,他倒是挺相信罗昌文日日等候这句话的。

  毕竟若是按着行程,他带的这支队伍应当再过至少两日才能到达。

  提前了这么久,人家罗大人还能接着人,可不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嘛。

  只是这样的准备和热情,宋远廷可不领情。

  宋远廷看着罗昌文全身上下干燥的不像话的衣服,忍不住沉声道:

  “接风宴就不必了,本官奉旨治水赈灾,时间紧迫。

  罗知府还是先带本官去受灾的地方查看一下民情吧。”

  罗昌文没想到自己的热脸就这么硬生生的贴了人家的冷屁股,当下心中便有些不悦。

  但是再不悦,面前这位也不是他轻易能惹的人。

  “宋太傅心系百姓,下官佩服。也好,那咱们就先去下面看看情况。”

  宋远廷不知下面具体情况如何,便让怡宁带着怜月和四娘暂时待在府衙。

  为保证三人安全,还特意留下了宋家自己的暗卫看守保护。

  至于剩下的人,便尽数同宋远廷一起跟着罗昌文往下面的村落去了。

  刚一离开府城,宋远廷便看到满地的黄泥和杂乱的泥沙水草。

  越往前走,泥水便越多。老百姓今年刚中的庄稼大多都烂在了水里。

  偶尔能看到农民无助的在地里抢救秧苗。

  但农户出身的宋远廷十分清楚,那些秧苗早就没救了。

  其实那些百姓又何尝不知,只是若不做些什么,只怕他们会更加绝望吧。

  马车走了一段后,就难以前行。

  此时天空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,宋远廷从马车上下来,撑着伞,准备继续往前走。

  可此时,罗昌文却忍不住对宋远廷劝说道:

  “太傅大人,您看这天都下雨了,不如咱们先回去,等明日雨停了再去看可好?”

  宋远廷心中本就恼火的厉害,听罗昌文如此说,当下更是大怒。

  “等雨停了?南淮水灾不就是因为连日暴雨吗?怎么?若是雨水不停,这灾就不救了?

  一入南淮本官就看到了罗大人一身干爽,连鞋底怕是都不曾沾湿分毫。

  本官还奇怪呢?南淮水患,身为父母官,怎的这般干净。原来罗大人竟是在等雨停吗?

  本官倒是不知,原来治理水患竟是这样的治法!”

  宋远廷的语调不高,周身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  罗昌文当场吓得哆嗦,连忙解释:“太傅大人误会了。

  这些日子下官可是一直都在堤坝旁救灾的。只是今日为了迎接大人才换了身干净衣服。

  这不是怕污了大人的眼嘛。”

  宋远廷冷哼一声,顾自前行,懒得再理会这个狗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