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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自古以来,施粥的粥中都会掺沙子。用以区分灾民和冒领粥的百姓。”

  程景遇缓缓走过来,男人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沙哑,冷声打断了流民和温昭昭的话。

  流民呆愣愣地回头,看着程景遇的表情有些迷茫。男人衣着华丽,气度不凡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
  “如果有人对粥里掺沙子有意见,可以选择不喝。”

  男人的声音很轻,但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
  流民意识到程景遇不是普通人,他们不敢对上男人的锋芒,连忙改口道,

  “我们喝我们喝!谁说我们不喝了!”

  饿了一天饥肠辘辘的灾民闻言,匆忙地凑了过来,讨好地看着程景遇和温昭昭。

  但是,人群中还有不同的声音,“你们程氏米行就是卖米的,往粥中掺沙子说明你们的米品质有问题。”

  “我听说,前天,程氏米行卖了有毒的米,被人找上了门。”

  “程氏米行就是奸商!”

  “什么?有毒的米?”

  “那他给他们吃的米中不能也有毒吧?”

  流民惶恐地看着锅中的米,恐惧占据了饥饿,他们实在惶恐,生怕这些掺着沙子的粥里也有毒。

  “有毒?昨天喝了一天的粥,我毒死你们了吗?”

  “你们都进不了扬州城,怎么听说的扬州城中程氏商行的消息的?嗯?”

  “他们真的是流民吗?”

  “你们不要上别人的当。”

  “喝粥,可能会被毒死,不喝粥,一定会被冻死饿死。你们选吧。”

  少女看着饿得面黄肌瘦,冻得脸色发青的流民,字字诛心,温昭昭说着,从袖中拿出火折子,点燃了柴火。

  流民还想说什么,但是对上少女黑亮的眸子,所有的话都堵在口中。

  白天和温昭昭搭话的大婶儿听到这话,和旁边的亲人道,“如果都是死,那也得当个饱死鬼。”

  “娘说得有道理。”

  “走,咱们排队等着领粥。”

  人群中,有几个身影悄悄往后退,温昭昭将手里的勺子递给管事,悄悄跟了过去。

  “站住!”

  少女裹着寒意的声音回荡着这些人的身后。

  暗二转头,温昭昭便看到了这么一张分外熟悉的脸。

  温昭昭:“……”

  暗二尴尬地和温昭昭打招呼,“好巧啊温姑娘。”

  “嗯,很巧。”她借着夜色的掩护,断刀凭空出现在手中,黑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晦暗的光芒,“裴钰呢?”

  “西南有急事,小公子先走一步了。”暗二往后退了一步,“温姑娘,我先走了哈。”

  “诶,别走。”

  暗二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温热有力的手,暗二其实并不将温昭昭放在眼里,表情里带着几分的不屑。

  一个黄毛丫头,他还是能打过的。

  “温姑娘,我劝你放手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  “裴钰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,我怎么能让你空着手回去呢?”温昭昭戏谑地看着暗二,“张嘴。”

  暗二:“啊?”

  他下意识张开嘴,只觉得有个冰凉的东西飞入口中,嗓子一噎,顺着喉咙滑了下去。

  “你给我吃了什么?”

  温昭昭往后退了两步,笑容阴鸷,“三,二,一……”

  “倒下。”

  暗二晕倒之前,竟然在温昭昭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家小公子如出一辙的阴鸷。

  温昭昭怎么和自家小公子这么像。

  程景遇缓缓跟过来,看着倒在脚边的暗二,笑了起来。

  “今天用的是什么手段?”

  温昭昭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笑道,“**。”

  ……

  不远处的树林,

  极寒降临,南方的名贵树种没有受过这样的冷,叶子哗啦啦落下来,曾经枝繁叶茂的树林变得光秃秃的。

  站在树上正好能将扬州城外的景色一览无余。

  中年男人高大威武,容貌出众,他目睹了扬州城的闹剧,眼中闪过暗光。

  方才那个男人,好像是凌慕瑾……

  温倦是带着圣上密旨来的江南,临近扬州城时与大部队分开先行一步,正好撞到了扬州城外的乱景。

  副将卫长风打听完消息回来,恭敬地回禀,“将军,已经打听清楚了。

  扬州城富商在外面施粥,流民以粥中有沙为由生事。”

  “粥中有沙子才正常。”温倦身形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,“哪家富商?”

  “程家。”

  凌慕瑾就是程家的外孙,温倦能肯定,自己没有认错人,方才的男人真的是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。

  “他旁边的女人是谁?打听清楚了吗?”

  他刚才看得清楚,那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放倒了一个成年男人。

  “是锦绣坊的小东家。”

  听到这个,温倦失去了兴趣,一个小东家,还不值得他关心。

  卫长风跟着温倦继续道,“说起来,这个小姑娘和将军还是同宗,也姓温。”

  “姓温?”温倦的脚步一顿,转头看着卫长风,“是叫温昭昭吗?”

  卫长风眼中一喜,“将军听说过?”

  温倦捏了捏眉心,有些头疼,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  温昭昭不愧是他的女儿,这样的乱世也能挣扎着活下来,还和太子殿下走到了一起。

  “先去办陛下交代的事情,不要入城惊动扬州的人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……

  进城的时候,天色已经大黑。

  马车里燃着烛火,温昭昭一手执笔一手打算盘,“按照扬州城外面的人数来算,咱们至少需要六百石的大米,但是你手上只有三百石……另一半怎么凑?”

  “只有一个办法,开仓放粮。”程景遇捏了捏眉心,他长出一口气,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,“但圣上迟迟不下旨意。”

  “治标不治本。”

  长达十年的极寒,就算是开仓放粮,也挺不过去。

  温昭昭估摸着时间,自己的抗冻水稻成熟还得有一些时间,距离量产,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,这一段日子确实难熬。

  除了粮食,温昭昭更担心她在预知中看到的难民起义,若真的乱起来了,那就是长达十年的乱世。

  “对了,一会儿你和我去酒楼看一看。”程景遇转移了话题,“接风宴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
  “好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