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“能买得起就行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我害怕夫人和大小姐出尔反尔。”

  虽然锦绣坊中没有了其他客人,但是杨茗月带来的丫鬟侍卫,扬州城的衙吏都在门口站着呢。

  她丢不起这个人。

  更何况温昭昭说的是实话,这一匹布品质确实很好,当得起这个价格。

  她没有虚报价格,只是想让她们大出血而已。

  杨茗月有些心疼这个钱,温倦虽然圣眷正浓,但是毕竟毫无根基,手头上不富裕,而她的娘家刚从边疆回到长安城,根基也不稳,百金对他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。

  杨茗月硬着头皮和温昭昭,嫌弃道,“你悄悄,你这个布料做工如此粗糙,怎么可能价值百金?五十金,我买了。”

  “夫人要是觉得这匹布不值百金,可以找人来鉴别一下,扬州城多的是能工巧匠。”温昭昭说着,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人,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,“夫人既然说要买了,就别耽误时间了,快掏钱吧。”

  杨茗月的表情有些狼狈,不见方才高高在上的模样,修剪整齐的指甲摩挲着布料。

  若是找人来鉴别这块布的价值,明日威武将军夫人眼拙看不出布料好坏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。

  届时她怎么做人?

  温昭昭端着托盘往后退了两步,小心翼翼道,“夫人小心一些,你皮糙肉厚的,别把我的布划破了。”

  “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?”

  杨茗月听到这话,没有了方才的优雅,脸色更加难看了,她日日花大量的时间保养双手,温昭昭竟然敢这么侮辱她!

  “怎么可能买不起?”杨茗月气结,觉得有必要让温昭昭这个出身卑**粗俗的人见识一下她的实力,她从荷包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拍在桌子上,抬手吩咐婆子,“把布包起来,这匹布是咱们的了。”

  一金十银,千两银票就这么美滋滋地到手了。

  温昭昭的脸上笑意更甚了,她更加热情地招呼着杨茗月和江雪音,“夫人还要看什么?”

  杨茗月也来了脾气,想从温昭昭这里找回场子,“还有什么好东西?都拿出来,我看看。”

  “好嘞,我亲自去取。”

  桌子下面,杨茗月掐了一把江雪音的胳膊,“这次别张嘴就夸了。”

  江雪音吃痛,有些不满自己的娘亲,“你之前从来没有打过我。”

  嫁给温倦之后,杨茗月对自己也严苛了起来。

  “听到了没有?”杨茗月没有理会女儿,厉声警告道。

 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  ……

  温昭昭进到后院,就看到朱氏和温娇娇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,二人隔着屏风看不清楚铺子里的情况,但是几人的对话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
  “她叫杨茗月,是你三姨母。”朱氏道,表情是说不出的古怪。

  “我知道。”温昭昭从库房里挑选着布料,表情很是平静,“娘亲和她关系怎么样?”

  “不好。”朱氏不愿意多说。

  “那我就能放开手干了。娘你放心吧。”

  朱氏看温昭昭这样,就知道她在憋着坏招。

  少女将库房里的布分门别类地放好了,最上面的布料是中等布料,越往下,布料品质越差。

  温昭昭嘱咐小伙计,“一会儿,你们按着顺序端出去。”

  这两个人大出血,再看布肯定是给自己找茬了,捧着名贵的布料出去,弄脏了弄坏了她找谁说理去?

  就让她们看看这些普通的绫罗绸缎撒气吧。

  “是。”

  温昭昭正准备离开,余光瞥到了角落中沉默着一言不发的程景遇,男人像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  这可不像程景遇的脾气啊。

  温昭昭的心中有些奇怪,随口问朱氏,“娘,程公子怎么了?”

  朱氏看了一眼程景遇,开口阴阳怪气的,“他好得很,他恨不得扬州城这一滩浑水再浑一点。”

  温娇娇拍了拍自己姐姐的肩膀,长叹一口气,老神在在的,“姐,程公子的自求多福了。”

  这下轮到温昭昭摸不着头脑了。

  ……

  “你这个布怎么如此粗糙?”杨茗月咂了咂舌,满眼嫌弃,“你们锦绣坊就只有这么一匹能拿得出手的布料?”

  江雪音哈哈大笑:“你看这绣花,这是绣的鸳鸯还是鸭子啊!”

  “就是啊!”

  “夫人是不满意吗?来,继续去给夫人拿布,记得把压箱底的好布都拿出来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锦绣坊为数不多的伙计被指使得滴溜溜团团转,但是端上来的布品质越来越差。

  杨茗月意识到温昭昭并非真心想卖给自己布,只是想耍着自己玩。

  她脸色难看起来,梅开二度再次为难温昭昭,“你捧着,给我看。”

  “好。”温昭昭很好脾气,端着布站在杨茗月跟前,微微弯腰,态度恭敬。

  “啧,矮一点。”杨茗月找茬。

  温昭昭蹲下了。

  “太矮了,再高一点。”

  温昭昭又站起来了。

  “啧,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?”杨茗月的脸色难看起来,终于拿出自己将军夫人的威严,“你信不信,我只要一句话,你的这个铺子就能倒闭?”

  “夫人的手都能从长安伸到扬州来,真厉害啊。”

  温昭昭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,少女黑亮亮的眸子里带着看不懂的深意。

  “夫人你还看布吗?”

  杨茗月确实有些心虚,老话说得好,“强龙压不过地头蛇”,更何况,她的两个夫家在扬州城也不算是强龙。

  她短时间确实拿温昭昭的铺子没有办法,只能磋磨温昭昭。

  你不是想做生意吗?那就得受气。

  杨茗月:“看!怎么不看?”

  “哦!”温昭昭闷哼一声,站直了身子。

  “嘭——”一声闷响,变故来得突然,锦绣坊中,不论是下人还是衙吏,反映过来的时候,就看见温昭昭直接将手中托盘拍到了杨茗月的脸上。

  少女阴恻恻地站在杨茗月的对面,表情平静,不见慌乱,声音嘲讽,“你想看我还不想伺候了呢。”

  赚了她们一千两银票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
  “娘亲!”江雪音慌乱地扑在自己娘亲身上,杨茗月只觉得眼冒金星,她脑袋又疼又晕,反应过来后,吩咐下人,

  “放肆!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抓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