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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城门破了,主子,属下护送你们回去。”

  极影的话就像是往平静的水潭中扔了一枚巨石。

  程景遇当机立断下令,“送客打烊,关好门窗,派护院,你们跟着我回丁香巷。”

  管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迈着小碎步连忙去安排酒楼中的事情。

  扬州城早晚会乱起来,这个消息虽然突然,但是在意料之中。但是温昭昭垂着眸子,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。

  前世的扬州城一直都是安全平稳的,受灾也不重。

  这一世,先是扬州城接连几日不停的大雪,后来是流民攻城,都偏离了前世的轨迹。

 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?

  这其中会有什么变故?

  扬州城大街上传来厮杀声,极影转过头,从门缝中往外看了一会儿,“来不及了,流民杀进来了。”

  温昭昭听到这话,走到门口看着大街上。

  今天的扬州城阴得很厚,东门口,黑压压的火光冲天,流民厮杀着冲进来,街道上摆摊的小贩慌乱逃跑,有走得慢的行人成为流民的刀下亡魂。

  扬州城外一片乱象。

  “程景遇,情况不对,这里面不只是流民。”

  温昭昭前世见惯了叛乱,她甚至亲自上战场打仗,如果是单纯的流民引起的叛乱,他们冲进城第一时间是寻找食物和住处,而不是像杀手一样,见谁杀谁。

  程景遇看了看,“嗯……你看那个人,明显有功夫在身。”

  就在这个时候,极影从后院里跑了回来,“主子,属下已经传消息了,一会儿弟兄们就来酒楼接应主子。”

  “来不及了。”程景遇面色凝重,“这些人身手不弱,咱们的人一定会被拖住。”

  “救命啊——”大街上,一个年老的婆婆抱着孩子,撕心裂肺地嚎叫着,“别杀我别杀我,你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

  黑衣人才不停婆子的求饶,锋利的刀刃冲着祖孙两个的胸口就下去了。

  “嗖——”

  小石子穿破窗户纸,带着强劲霸道的力量,搭在黑衣人的虎口上,黑衣人握剑的手一麻,剑刃掉在地上。

  婆婆还没从惊恐中回神,抱着孩子连滚带爬地离开。

  “是温倦策划的吗?”极影问。

  “不是他。”温昭昭压着眸子眼神笃定,前世她和温倦交过手,虽然是在暗处并非在明面,但是她摸清楚了温倦的路数,“此次他的身份是朝堂钦差,扬州城乱了对他没有好处,只会引起陛下的嫌隙。”

  现在的温倦不是前世十年后位高权重的镇北将军,他才刚刚到长安城,他的根基还不稳。

  “昭昭说得对,极影你带着我的亲印去东南大军求支援。”

  距离扬州最近的驻军是东南大军,营地离着扬州有三百里,在援军赶来之前,需要调守卫扬州的士兵拖延时间。

  只有城主才有兵符调令。

  “属下遵命。”

  “我去一趟城主府。”程景遇说罢,拉着温昭昭的手,“外面不安全,昭昭你留在酒楼中。”

  “不行,我和你一起。”温昭昭执拗,“城主府和青雨巷顺路,我娘亲她们在家里我不放心。”

  “青雨巷一直有我留下的暗卫保护你们母女安全,你不用担心。”

  听到这话,温昭昭瞪大了眼睛,她在青雨巷住了这么久,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。

  “但是我还是要回去。”

  她不能留娘亲和妹妹单独冒险。

  程景遇想斥责温昭昭,但是看到少女执拗的眼神时,他有些恍惚。

  温昭昭不是菟丝花,她能带着娘亲和妹妹一路从三河村逃到扬州城,她能在潜山上救下自己,她有自己的本事。

  “好,一起走。”

  管事担忧地看着程景遇,“公子……属下派人送您出去。”

  “不用,你们守好酒楼就行。”

  管事还想说什么,但是对上程景遇不容置疑的目光时,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
  “公子保重啊……”

  此次一别,再见不知是何年。

  大街上

  小摊被掀翻,地上是横七竖八的尸体,沿街的商铺大门紧闭,雪花飘飘簌簌,温昭昭和程景遇小心翼翼却依然无处下脚。

  二人突兀地从酒楼中出来,很快引起黑衣人的关注。

  “这边有人,杀了他们!”

  “别和他们纠缠,快跑!”程景遇攥住温昭昭的手腕,拉着少女撒丫子跑在扬州城的大街上。

  黑衣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追着二人,程景遇看了一眼,

  “你会轻功吗?”

  温昭昭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不会。”

  她但凡会一点武功,都不至于这么被动。

  “那你抓稳我。”

  腰上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拖住自己的身体,温昭昭感觉到自己被程景遇带着飞了起来,男人的身子轻巧,足尖一点落在了沿街商铺的招牌上。

  又一借力,他飞到了房顶上。

  前方是崎岖难行的路,后方是叛军的追杀。但是她被男人牢牢地护在怀中,被禁锢在这一方小巧温暖的天地中。

  头顶是男人的呼吸声,脑后是他有力的心跳,

  这就是画本子里的轻功吗?

  “关好门别出来,等我派人来接你。”程景遇顺路将温昭昭扔到了院子里。

  玄色衣袍如莲花般在空中炸开,程景遇揽着温昭昭的腰稳稳地落在主院中。

  “你保重。”

  “放心,我的命贵着呢,死不了。”

  两个人闹的动静太大了,朱氏和温娇娇从房中出来,但只看到了温昭昭一个人飞下来,程景遇早就飞走了。

  “昭昭,外面怎么了?是不是乱起来了?你受伤了吗?”朱氏上下摸着温昭昭,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。

  “是,寒江,将人都喊出来,护住咱们的宅子。”

  “是的主子。”寒江从袖中掏出一枚骨哨,形制和此前温昭昭在潜山上看到的一样。

  暗处出来了十几个暗卫,温昭昭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着寒江,“程景遇派了这么多人?”

  城主府

  程景遇身子轻盈地落在主院中,他太过光明正大,惊动了院子中的暗卫。

  程启平和城主夫人接到消息匆忙赶来,“何人擅闯城主府?”

  “程问呢?让他滚来书房见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