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江捂着脑袋一脸的委屈,“哎呦主子,您就舍得打我?”

  温昭昭抬腿踹了他一脚,“快出去干活。”

  “是是是。”

  寒江手里忙着活,频频抬头看着站在大堂中间的杨锦灿,眼神越来越迷茫,但是小二伙计已经取旁边铺子取来了素色的绸子。

  “寒江哥,看什么呢?”

  “哦,没什么。”

  寒江收回视线。

  他就是好奇,温昭昭到底想干什么。

  温昭昭想趁着接风宴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浊一些,但是又要护住自己,不被温倦的怒火牵连。

  程景遇虽然能护住自己,但是他和温倦有仇,温昭昭怕到时候温倦气急了,两个人一起杀。

  她得抓紧给自己找个靠山,和温倦不对付的张禄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
  所以,她得主动把自己送到张禄跟前。

  ……

  杨锦灿从恍惚中回神,开口想问温昭昭她母亲的下落,但是温昭昭已经在忙碌了。

  几次从自己跟前路过,但是目光都没落在自己这里。

  “诶,温姑娘?”

  温昭昭笑眯眯地回过头来看着杨锦灿,手中抱着一副画框,“此刺史夫人,您怎么还站在这里?

  来个人带着刺史夫人去旁边坐着喝茶。

  您稍等啊,我忙完就和您说话。”

  “诶诶,好。”

  杨锦灿勉强地笑了笑。

  但是等了温昭昭半晌,也没见她忙完,一颗心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七上八下,焦灼难耐。

  她几次想催促温昭昭,但是酒楼大堂中除了她,没有一个闲人。

  电光火石间,杨锦灿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,“去问问旁边的小哥儿,温姑娘住在哪里?”

  “啧,姐姐怎么挂了一大堂的白布?”

  大堂不止挂了白布,温昭昭还指使着小二往正中间挂画。

  画上,赫然画着温倦。

  温娇娇拉着朱氏的手进来,眼神满是赞同,刚想给自己姐姐拍手叫好,突然被朱氏瞪了一眼。

  “憋着点,别笑得这么明目张胆。”

  温娇娇心虚地瘪了瘪嘴,“好吧,我去给姐姐帮忙。”

  “姐姐?”

  女声轻飘飘的,带着几分的试探。

  朱氏并没有放在心上,拉着温娇娇就去找温昭昭。

  倒是温娇娇好奇,往后看了一眼,正好和杨锦灿对视上。杨锦灿红着眼,声音沙哑,倒是朝着温娇娇笑了。

  “娘亲,那位夫人一直盯着你在看诶。”

  “盯着我看?”朱氏转身,正好和杨锦灿对视上。

  十多年不见,但是姐妹二人一眼就认出了对方。

  朱氏呆愣在原地,表情略显空洞。

  杨锦灿试探着开口,声音像是羽毛一样轻:“姐姐?”

  “锦灿。”

  ……

  “不错,这画挂得真好看。”

  温昭昭满意地看着大堂中间的这幅黑白丹青,朝着寒江摆了摆手,“旁边再点缀两朵大白花,就更好看了。”

  好端端的大堂真给布置成了灵堂。

  但是,在场的伙计和掌柜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有意见,反而笑眯眯地配合着温昭昭。

  寒江缩了缩脖子,小声地嘟囔着,“温姑娘,温倦他是钦差啊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你有几个脑袋够他砍的?”

  砍温昭昭脑袋的时候,能不能不要带上他啊,他不想死。

  温昭昭想踹寒江,但是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朱氏和杨锦灿上。

  姐妹二人拥抱在一起,声音哽咽。

  温娇娇站在旁边,处在状况之外,一脸迷茫。

  哭够了,姐妹二人被伙计引着到了雅间,朱氏才反应过来,朝着姐妹二人介绍。

  “你俩过来,这是你们的姨母。”

  杨锦灿从手上褪下一对玉镯,交给姐妹二人,“这次来得突然,姨母没有准备见面礼。”

  温娇娇不敢收,朱氏朝她点了点头,“收下吧。”

  朱氏红着眼圈,和杨锦灿叙旧,“我来之前给你送过信,但是太久不联系了,我甚至不知道你的住址,也不知道信送到了哪里。”

  “怪我,我和夫君常年不在扬州,错过了姐姐的信。”

  杨锦灿的手握着朱氏的手,朱氏的手很粗糙,上面遍布老茧,和她细嫩的手形成鲜明对比。女人的心更酸了。

  “姐,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?夫君怎么样?”

  杨锦灿心中是有点猜测的,两个小姑娘长得漂亮极了,想来姐夫长得不错,但是条件应该不好。

  不过不要紧,只要人是踏实肯干的,他们家能帮扶着。

  “都熬过来了。”提到夫君,朱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她不想让妹妹担心,但是温倦一会儿就到,什么都瞒不住。

  “一会儿就能见到了。”

  朱氏含糊其辞。

  温昭昭怎么肯干?

  她要的是张禄的庇护,就是要杨锦灿知道温倦对母女三人做的种种。

  于是乎,温昭昭对温娇娇下了黑手。

  “嗷——”温娇娇捂着自己的**,怒怼地看着温昭昭。

  对上温昭昭杀人的视线,她突然闭上了嘴,硬生生地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,眼圈红红的好不可怜。

  “怎么了?好孩子怎么哭了?”

  “姨母提到妹妹的伤心事了。”温昭昭装模作样地看着朱氏,“您不知道,父亲在妹妹心中是禁忌。”

  朱氏将一切尽收眼底,给了温昭昭一个警告的眼神,但是并没有阻拦。

  杨锦灿慌了神,禁忌?这么严重?

  温昭昭用胳膊怼了怼温娇娇。

  **是真疼,提起父亲也是真委屈。

  温娇娇的闸一开就收不住了,哭着控诉温倦种种不当人的经过。

  “我爹简直不是人。他发了财,富家小姐相中了他。”

  杨锦灿瞪大双眼:“所以他把你娘休了?把你姐俩赶走了?”

  “不是!富家小姐的爹说,如果他有妻子就算了。

  我爹为了攀附权贵,竟然要派人杀了我们娘仨。”

  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,好不可怜。

  “什么?这男人在哪里?我去杀了他!”

  杨锦灿“嘭”一声拍在桌子上,作势就要起身。

  “东家,温将军什么时候到?”小二进来询问。

  温将军三个字就像是一道光照进杨锦灿的脑中。

  攀附权贵,杀妻害女?

  “大姐,你的丈夫是温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