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很快,程景遇忙着对付温倦,调查叛军,恍恍惚惚间竟然过了半个月了。

  八月,入秋了,扬州依然冷得吓人。

  极影握着皇宫中寄来的家书,敲门试探道,“主子,还有半个月就是中秋,咱们从哪里过?”

  程景遇恍惚抬头,“已经八月初一了吗?”

  “是,淑妃娘娘寄来的家书,问您中秋还回去吗?”

  “给母妃送消息,赶不回去了。”程景遇接过家书没有着急看,目光扫过极影手下的另外一张鎏金请柬,问道,“这是什么?”

  “是刺史府送来的请柬,邀请扬州城适龄的公子小姐小聚,日子定在八月十五。”

  适龄?

  明晃晃的相亲宴。

  程景遇蹙了蹙眉,翻开请柬,“张禄膝下的孩子多大了?我记得也就四五岁……”

  张家也是扬州城的高门。当年杨锦灿嫁入张家,八年没有身孕,膝下无子,张家长辈闹着要给张禄纳妾,张禄一气之下和张家断绝关系,不再来往。

  没有家族的帮扶,张禄仕途受阻,一直在刺史之位,多年无法再往前进。

  “张家小公子今年六岁。”

  “那给谁相亲啊……不去了。”

  程景遇将请柬扔到旁边,懒散地打了个哈欠,他一向懒得应付这种场合。

  “那属下去回了刺史府。”

  电光火石之间,脑海中浮现出温昭昭的脸。温昭昭过年十四了,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定亲了。

  杨锦灿是温昭昭的姨母。

  “等等!站住!”

  程景遇喊住极影。

  极影吓了一个哆嗦,狐疑回头看着程景遇,“主子?”

  “温昭昭呢?搬走了?”程景遇突然转移了话题。

  他最近早出晚归,但是没有再府中遇到温昭昭。

  极影点头,“前天搬走的,给主子留了一封信。”

  程景遇的脸色终于缓和,还算有点良心,没有拍拍**走人。

  “回了刺史府,就说孤会按时赴宴。”

  ……

  离着丁香巷三条街是一间清幽的宅子,宅子叫竹园,是某个大儒在外置办的别苑,后来举家搬迁,这个宅子就空了下来。

  温昭昭和朱氏搬进来三天,终于把东西收拾好了。

  杨锦灿带着张禄和一对双胞胎张罗着来给朱氏暖居。

  家里人不多,温昭昭和秋菊阿南在厨房忙碌着。

  花椒辣椒爆香,热油泼熟了葱花,满屋飘香,温昭昭端着盘子进去,“菜齐了,姨父姨母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
  杨锦灿是真心疼爱温昭昭,拉着少女坐下,“咱们人不多,快别忙活了。”

  “好。”温昭昭摘下围裙,坐在朱氏旁边。

  “我给昭昭准备了一条裙子,等吃完饭,你去试试衣服。”

  “谢谢姨母。”温昭昭眯着眼朝杨锦灿道谢,温娇娇凑过来指了指自己,“那我呢那我呢?”

  “你当然也有了。姨母怎么可能会偏心?”

  一家人聚在一起,气氛正浓,杨锦灿感慨道,“明年昭昭就及笄了,女孩的及笄礼是大事,一定得好好操办。”

  “是啊,转眼间咱们也老了。”朱氏和杨锦灿感慨着。

  杨锦灿给温昭昭准备了一条青色长裙,外面配了银色斗篷,少女本就漂亮,这么一打扮,清丽又优雅。

  “昭昭一定会让那群小子念念不忘。”杨锦灿非常满意自己的眼光,“真漂亮。”

  温昭昭没有定亲的欲望,也没有惊艳众人的野心。

  她无力挣扎道,“姨母,中秋是合家团圆的日子,要不就别麻烦了。”

  “不行,我都把帖子送出去了。”

  杨锦灿说着,身边的下人急匆匆地跑回来,朝着杨锦灿耳语一番。

  “什么?殿下会按时赴宴?”杨锦灿头疼地捏着眉心,她指责张禄,“我早就说了,不该给他送请柬。”

  她一点也不想温昭昭和程景遇扯上关系,入皇家实在是太难了。

  张禄好脾气地哄着杨锦灿,“他是太子,你总不能装傻当作不认识他?”

  温昭昭的脸色一僵,为什么还要给程景遇送信!

  为什么!

  “可是,以他对昭昭的……”杨锦灿忽略了那几个词,“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  “凌慕瑾自顾不暇,都不敢以真名示人,应该不会做出过激的反应的。”张禄猜测道。

  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
  温州按照眼珠子咕噜噜转着,在想什么逃掉中秋的家宴。

  温娇娇长叹一口气,“姐,你别挣扎了。”

  温昭昭咂舌,瞪了一眼温娇娇,“你这个小丫头,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?说,你是不是收了程景遇的好处。”

  温娇娇心虚地挠了挠头,眼神闪烁,“阿姐……”

  “怎么?还真收了?温娇娇你胆子大得很!”

  ……

  温倦最近过得很不好。

  程景遇像是疯狗一样,死死地咬着自己,他顺藤摸瓜,抓到了杨太傅在扬州城的不少暗桩。

  最近这段时间,温倦气压低沉,杨茗月和温老太都不敢往温倦的枪口上撞。

  “夫人,刺史夫人送来请柬,邀请您带着大姑娘赴宴。”

  如春带着请柬进来。

  “赴宴?什么宴会?”杨茗月不太感兴趣,她接过帖子随手翻了翻,没看出什么名堂。

  温倦派人去杀温昭昭,但是惊恐地发现,她爹留下来的人都死了。

  “刺史府的人在门口等着夫人回信,去吗?”

  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

  杨茗月冷笑一声,上次她在接风宴上丢尽了脸面,这次一定要找回场子。

  “中秋?”

  中秋是合家团圆的日子,鲜少有人家将宴会定在这天,杨茗月心中狐疑,“派人去查查,二姐怎么想起来将日子定在这一天了。”

  “查过了,刺史夫人应该是想给温昭昭相看人家,邀请了扬州城各家的好儿郎。”

  “相看人家?”杨茗月冷嗤一声,“放着亲外甥女不疼,去疼一个外人,阿姐倒是有闲心。”

  “那将军那边……”

  “他最近心情不好,这种宴会不必惊动他。”

  杨茗月攥起垂在身侧的拳头,脸色不算好看,温昭昭是吧,这一次她一定得找回场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