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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宁家书房,听书阁

  宁泳给温昭昭斟了一盏普洱,少女端坐在她对面,眼神平静。

  “我今日前来,是和宁三爷做一笔生意的。”

  “什么生意?说来听听。”

  “扳倒程家的生意。”

  “姑娘小小年纪,胆量了得。”宁泳由衷赞叹,“但是,你可知道我宁家和程家是姻亲?”

  “我知道,但是令千金在程府过得很痛苦,不是吗?”

  温昭昭想起来城门口吴家嫂子字字泣血,宁家姑娘嫁到程家,成了两家博弈的筹码。

  宁泳沉默下来,“我得好好考虑一下。”

  ……

  蒋氏虽然在病中,但是安排得很妥帖仔细,住进宁家后,无人来叨扰她们,但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致仔细。

  第二日一大早,温昭昭刚醒,舟车劳顿,这一晚她睡得很熟很香,坐在雕花圆桌前吃着小厨房送来的早饭。

  娘俩吃着饭,做着对未来的打算。

  温昭昭看温娇娇闷闷不乐的样子,眼底闪过笑意,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,

  “等宁家帮咱们找到宅子之后,咱们就搬出去,你再忍两天。”

  高门大户规矩多,温娇娇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约束,不自在也正常。

  朱氏赞同道:“嗯,咱们再做点小买卖,保咱们娘仨衣食无忧一辈子,也够了。”

  其实不用做买卖,温昭昭空间里的金银细软就够她们挥霍一辈子了。

  别的不说,她从潜山上顺下来的黄金都能够买下一座城池。

  但……

  温昭昭眯了眯眼,目光落在远处,她的目标可不是衣食无忧一辈子。

  她要是扳倒未来权倾朝野的镇北大将军温倦,杀死西南王世子裴钰。

  怎么能过闲散的富贵日子呢?

  她要的是权力。

  “好,做点小本买卖,咱们娘仨好好的活着。”

  朱氏将温昭昭的野心尽数捕捉到眼中,她叹了口气,知道女儿并非笼中鸟池中物,并不满足于此。

  算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  提到家里未来的生计,温娇娇笑着道:“咱们可以卖吃的啊,姐姐的厨艺这么好。”

  饥荒年卖食物?

  “这个不现实,现在的粮食太稀罕了。”朱氏一口否决,过段时间粮价只会越来越贵,没人会舍得出来买食物的。

  “卖食物不现实,可以试试卖粮食。”

  温昭昭把玩着腰间的荷包,里面放着抗冻种子。

  等安顿下来,她尝试着培育一批种子。若真的能种出抗寒水稻,日后她就是大雍第一粮商。

  门被敲响,是宁望素。

  母女三人的交谈戛然而止,温昭昭起身开门,

  “大清早,四少爷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?”

  宁望素羞赧地挠了挠头,表情略显局促,显然在为自己大清早打扰温昭昭不好意思。“姐姐,你方便去一趟主院吗?”

  “怎么了?三夫人不舒服吗?”温昭昭慌张地放下筷子,以为蒋氏不舒服,起身跟了出去。

  但走了两步反应过来不对劲,宁家有府医,蒋氏的病症也不是疑难杂症,按道理用不到她。

  温昭昭这么一问,宁望素更心虚了,他年纪不大,不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,眼神闪烁。

  大清早的,蒋氏突然把宁婉月接了回来,想让温昭昭给宁婉月看病。没提前和温昭昭打招呼,宁望素觉得有些冒昧。

  但宁婉月的病又不好张扬,只能含糊其辞。

  “不是,宅子已经找好了,想请姑娘去看看。”

  温昭昭心中一阵古怪,宅子找好了,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。

  ……

  城主府

  程家大少爷程启明一大早起来没见到妻子,询问伺候的下人。

  “婉月呢?”

  “大少夫人说铺子的账有些问题,一大早就去查账了。”

  程启明的眼中闪过一抹暗色,“是账有问题?还是偷跑回宁家了?”

  下人低下头声音发闷,“宁三夫人派人来接的……”

  “哥,你看这料子好不好?”程启平起了个大早,献宝似的来找程启平,向男人炫耀他昨日得来的翡翠料子。

  “这么好的成色?哪里来的?”

  程启平将昨日遇到宁望素和温昭昭一事交代清楚。

  这也是程启平所顾虑的,他憋了一夜辗转反侧,不知道该怎么和程启平交代。

  “孤儿寡母,身怀巨额财富不知道收敛,是没脑子还是有底牌?”程启明撩起长袍站起身,“走,去宁家会一会这娘仨。”

  “去宁家?什么理由?”

  “你嫂子跑了,去抓人。”

  ……

  蒋氏的床边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,新妇的发髻,低垂着眉眼,看着异常温婉恭顺。

  “这是我大姐婉月,如今是程家的大少夫人。”宁望素和温昭昭介绍道,“今早请温姑娘过来,是想让姑娘给我姐姐看一看身体的。”

  蒋氏靠坐在床上,脸色还不算好看,见到温昭昭过来,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,“没和姑娘说清楚,是我们冒昧了。”

  “没事。”

  这事是昨晚和宁泳商量好的。

  宁泳说,如果她能治好宁婉月的身体,那就考虑和她合作扳倒程家。

  看来,宁泳还没和娘俩通气。

  蒋氏示意婆子拿出地契,“这是给姑娘准备的谢礼,青雨巷一处二进的小宅子。姑娘如果能治好我家月姐儿,我愿意许姑娘百两黄金。”

  “不用,该给的宁三爷已经许诺给我了。”

  她目光落在宁婉月的脸上,十几岁的少女,脸色灰败枯黄,一看就是元气大伤的模样。

  新婚女子元气大伤,要么重伤,要么小产。

  宁婉月显然是后者。

  温昭昭抬手摸上宁婉月的脉搏,脉象虚浮,身体亏空极重,她有些心惊。

  见温昭昭一脸凝重,欲言又止,蒋氏就知道她把脉把出来了,宁婉月慌乱地垂下头,不敢与温昭昭对视。

  蒋氏叹了口气,“姑娘有话直说就行。”

  “一年之内,你小产了几个孩子?”

  提到伤心事,宁婉月小声啜泣起来,“三……三个。”

  从脉象上看,这三个孩子像是遭受了暴力,被硬生生打掉的。

  “温姑娘有办法吗?”蒋氏听到这话,表情里染了几分的悲戚,“月儿才二十岁啊。”

  “有。”

  如果没有,昨晚她也不会答应宁泳,以此作为投名状。

  听到这话,宁婉月扯着蒋氏的袖子,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染上几分绝望,“娘亲,能不治了吗?求你了。”

  “不行。”蒋氏一口回绝了宁婉月。

  就在这时,下人来报,“三夫人,姑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