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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扬州富庶商业繁荣,往日,满是走街摆摊的商贩,勃勃生机一片哗然。

  因着北方极寒影响到了扬州,流民一窝蜂涌入江南,城主下令关闭城门,街上的热闹少了几分,但也不乏叫卖声。

  温昭昭走在青石板砖铺就而成的大街上,靴子踩化了地上薄薄的积雪。

  前世她没来过扬州,对扬州城很陌生,边走边打量。

  少女张望着,寻找配钥匙的锁匠。

  城主府跟着她出来的人不算高明,温昭昭很早就注意到了。

  她终于在巷子的角落里找到了个小摊,锁匠年过五十的模样,穿棉衣戴棉帽冻得瑟瑟发抖。

  “配钥匙?”

  锁匠接过一把锁,因为上了年纪而浑浊的眼神眯起来泛着精光。

  “姑娘,这把锁不同寻常啊,我配不出来钥匙。”

  他配了一辈子钥匙,能根据不同的锁徒手捏出钥匙来,但是这把锁他办不到。

  温昭昭刻意压低了声音,递给锁匠一块碎银子,

  “不急,我把锁留在老伯这里,您慢慢配,这是定金。”

  少女转身离开。

  城主府跟出来的三宝看温昭昭离开了,暗道果然。

  她肯定是从大公子身上偷了钥匙。

  三宝从袖子里掏出一大个圆滚滚的银元宝递给锁匠。

  “大爷,刚刚那个小丫头来找你配什么钥匙?给我看看模具底子。”

  锁匠一头雾水,“她带的不是钥匙,是锁。”

  三宝:“啊?”

  不是钥匙?主子怀疑错了?

  “什么锁?我能看看吗?”

  拐过巷子,温昭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  她早就注意到身后有尾巴了,随便从空间里摸了一把锁递给锁匠干扰尾巴的注意。

  趁着两个人交谈,温昭昭在无人的角落里换了一件披风,头戴帷帽隐入人群。

  三宝跟出来,发现跟丢了温昭昭,懊恼地拍头,却也不敢就这么回去复命。

  这么回去,二少爷会吃了自己的。

  他返回城主府门口,等着温昭昭回去之后再进去。

  ……

  “多谢。”

  温昭昭接过配好的钥匙收到空间里,她朝着锁匠伸手,“把模具底子给我。”

  这个锁匠年纪不大,看着才十几岁,他一脸为难,“不行,我们这行有规定的……”

  “啪——”

  桌子上是一个圆滚滚的小金元宝。

  锁匠马上住口了。

  什么**规定,哪有钱重要啊。

  他双手奉上模具底子,笑容谄媚,“姑娘再来光顾小店。”

  温昭昭走出去,突然又折了回来,意味深长地看着锁匠,“你……认识我配的是什么钥匙吗?”

  帷帽遮住少女的脸,明明看不清楚,但锁匠总感觉自己被杀意锁定笼罩。

  他慌乱地摇头,“不……不知道,我才刚干这一行,认不过来钥匙。”

  温昭昭闷哼一声,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
  ……

  三宝凑到程启平跟前,“二少爷,温姑娘给一把锁配了钥匙。”

  “拿着锁配钥匙?不是拿着钥匙去配钥匙?”程启平专门和三宝确认了一下。

  他总觉得温昭昭不安好心,怕她蓄意接近程启明是盯上了程家的库房钥匙。

  但是这话他又不好明着问。

  三宝将从锁匠那里搞来的锁递给程启平,“是,就是这一把。”

  程启平把玩着锁,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,“我去凉亭看看。”

  ……

  “大哥喝多了睡着了?”

  见到程启平,宁婉月有些紧张,她低垂着眸子点头:“嗯。”

  “天这么冷,你就让我大哥睡在这里?”

  宁婉月虽然占着大少夫人的位置,但是城主府的人都知道,大少爷并不敬重这个妻子,谁都能踩她一脚。

  程启平更不将这个大嫂放在眼中,开口就是质问。

  宁婉月抬起头和程启平对视,恰到好处地露出脸上的淤青,“二少爷您也知道大少爷的性子,妾身不敢擅作主张。”

  程启平也不难为宁婉月,转头询问,“那个小丫头呢?”

  “去给大少爷熬醒酒汤了。”

  程启平闷哼一声,心中的狐疑感越来越重。

  “醒酒汤需要出府?”

  宁婉月早就想好了答案,“府里缺了一味药材,温姑娘出去买药材了。”

  回答得天衣无缝,若非三宝亲眼所见,她去了锁匠摊,他肯定会相信。

  温昭昭回来的时候,正好撞上了这一幕。

  她躲闪不及时,程启平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,男人厉声道:“藏着干什么呢?把醒酒汤给我大哥端过来啊!”

  他倒是要看看,端不出醒酒汤,温昭昭和宁婉月要怎么交代。

  哪有醒酒汤啊!

  糟糕,要露馅。

  宁婉月急得脸色涨红,眼神乱飘。

  程启平将宁婉月的情绪尽收眼底:“大嫂你心虚什么啊?”

  却见温昭昭轻飘飘地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中盛着一碗汤药。

  “醒酒汤来了。”

  得亏有空间,她端的还是当时熬制的治疗风寒的汤药。

  程启平咂舌,“速度还挺快,但是这碗的瓷怎么这么粗糙?”

  因为那时候她没钱,买不起细瓷。

  “怕耽误时间,醒酒汤是从外面药铺里熬制好了端来的。”

  扬州城这么大,她咬死了不说是哪家药铺,就看程启平有没有耐心一家一家地排查了。

  程启平的目光深了深。

  却听温昭昭继续问道:“二少爷是怀疑我偷了府中的东西变卖吗?”

  程启平:“??”

  温昭昭这个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?

  她说的都是他的词啊!

  温昭昭:“我今天才来,一直都在大少爷和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,二少爷怀疑我偷了什么东西?”

  程启平骄傲惯了,何时被人这么追问过,他脸色难看,“谁说你偷东西了?别倒打一耙。”

  男人脸色难看地离开,从始至终没有提过库房钥匙。

  因为他不敢提,大哥始终忌惮着他。

  宁婉月松了一口气,脱力滑落坐在凳子上,手一直在抖着。

  温昭昭拍了拍宁婉月:“你怕什么?他就算怀疑我也不敢追问。”

  “你怎么知道他不敢?”宁婉月追问,她嫁进程家一年半了,也没有看透其中蹊跷。

  温昭昭垂下眸子轻轻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