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听错,”

  李景隆看着袁楚凝惊愕的模样,忍不住抿嘴一笑。

  再次重复道:“我会带你一起走,还有孩子们。”

  “可夫君你不是要去浙江平乱吗?”袁楚凝终于反应过来,急忙说道。

  “带着我和孩子们跟你一起去,岂不是会拖累你?”

 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。

  她虽然渴望与丈夫朝夕相伴,却也深知战场的凶险,不愿成为他的累赘。

  李景隆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而温柔:“没错,我的确要去浙江平乱,而且马上就要走。”

  “但我既然已经答应过你,要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就绝不会食言。”

  他轻轻**着袁楚凝的脸颊,语气无比郑重。

  “放心,有我在,即便是龙潭虎穴,我也会护你们母子周全。”

  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分毫!”

  袁楚凝看着李景隆眼中的坚定与深情,心中的犹豫瞬间烟消云散。

  震惊过后,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  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,声音无比坚定:“好!夫君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!”

  此刻,她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半丝紧张或担忧,只剩下对丈夫的信任与追随。

  原本她以为,远游的计划已然落空,自己不过是空欢喜一场。

  却没想到夫君竟然要带着她一起前往浙江。

  虽然前路吉凶未卜,但她始终相信,只要跟在夫君身边,便没有什么可畏惧的。

  李母看着二人情深意切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随即又不免露出一丝担忧之色。

  她走上前来,殷切地看着李景隆,再次语重心长地叮嘱道: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为娘也不阻拦你。”

  “只是前路凶险,倭寇凶残。”

  “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母子三人,切不可大意。”

  “母亲放心,孩儿自当谨记您的教诲,定会护得他们周全。”李景隆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  随即牵起袁楚凝的手,转身向外走去。

  阳光透过前厅的门窗洒在他身上,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  嘴角带着一丝轻松自如的笑意,丝毫不见临战前的凝重。

  他心中自有底气,对于平定倭乱,他并非毫无准备。

  他虽退出朝堂,但夜枭司在江浙一带早已创立分舵。

  此次调用这些力量,未必不能与倭寇一战。

  也正因如此,在从皇宫回来的路上,他便已经下定决心,要带着妻儿一起走。

  他不仅要平定倭乱,完成这看似不可能的任务。

  更要告诉所有人,他李景隆从来没有怕过,也不会轻易认怂。

  如果朱允熥真的想将他置于死地,他偏要活得风生水起。

  不仅要平定战乱,还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,实现对妻子的承诺。

  春桃见状,急忙抱起年幼的知遥,又牵起嫣儿的手,快步追了出去。

  嫣儿虽然年纪尚幼,可走起路来却背脊挺得笔直。

  步伐沉稳,颇有几分李景隆的风范。

  小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特制的短木剑,剑鞘上系着红绳。

  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仿佛真的要跟着爹爹一起上战场,并肩作战一般。

  大厅内的众人纷纷跟出门外,望着李景隆一家远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
  既有担忧,也有期盼。

  他们默默祈祷着,祝愿少主能够旗开得胜,平安归来。

  半炷香之后,晚风堂外的山道上,一辆马车缓缓驶出。

  李景隆亲自驾车,身姿挺拔如松。

  袁楚凝坐在车厢内,抱着儿子知遥,牵着女儿嫣儿的小手。

  时不时掀开门口的锦帘,望向策马而行的丈夫,眼中满是柔情。

  马车缓缓驶下栖霞山,沿着官道,直奔浙江府而去。

  车轮滚滚,马蹄声声。

  载着一家人的期许与决心,向着未知的战场前行。

  阳光洒在官道上,拉长了马车的影子,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。

  仿佛预示着这场注定艰难的平乱之路,终将迎来曙光。

  ...

  三日后,李景隆一行人行至清风岭地界。

  时近未时,山间雾气愈发浓重。

  白茫茫一片如轻纱漫舞,将蜿蜒的山道笼罩得严严实实,能见度不足丈余。

  车轮碾过湿滑的青石路面,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。

  李景隆勒住马缰,抬头望去。

  只见远山隐在雾中,轮廓模糊,近旁的树木也只剩下朦胧的影子。

  若继续前行,恐有失足坠崖之险。

  “夫君,这雾气实在太大了,怕是难以再走了。”

  车厢内,袁楚凝抱着熟睡的知遥,轻声说道,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。

  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,心中难免有些不安。

  李景隆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身旁同样面露难色的福生、云舒月。

  稍作吃以后,沉声道:“此处荒山野岭,雾气不散,强行赶路太过危险。”

  “前面不远处便是清风驿,我们先在那里暂住一晚,等明日雾气消散再启程。”

  众人纷纷应允。

  清风岭本就是荒芜之地,方圆百里不见人烟。

  悬崖峭壁,草木丛生,而且常有野兽出没

  唯有这清风驿是往来行旅唯一的落脚之处。

  马车继续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一座简陋却还算规整的驿馆终于出现在雾气之中。

  门前悬挂的“清风驿”三字牌匾,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
  行至驿馆门前,李景隆率先翻身下马,将缰绳递给福生。

  随后扶着袁楚凝下车,又接过春桃怀中的知遥,牵着嫣儿的小手。

  缓步登上石阶,向驿馆内走去。

  云舒月紧随其后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  袖中短剑虽未出鞘,却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。

  掀帘而入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酒气、饭菜香与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  驿馆大厅内已然人声鼎沸,几乎坐满了客人。

  显然都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雾所困,担心入夜后山路更险,故而提前寻到此处落脚。

  或独自一人,或三五成群,脸上皆带着旅途的疲惫。

  “客官里面请!快里面请!”

  一个身着粗布短褂、腰间系着围裙的小二见又有客人登门,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。

  快步迎了上来,声音洪亮地招呼着,“您可是来对地方了,这清风岭就咱们这一家驿馆,保准让您住得舒心!”

  李景隆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大厅,只见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人。

  喧闹的交谈声、碗筷的碰撞声、偶尔响起的划拳声交织在一起,显得十分嘈杂。

  他收回目光,淡淡问道:“还有客房吗?我们一行六人,需要三间客房。”

  小二闻言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眼神下意识地扫过李景隆身后的众人。

  接着咂了咂嘴,面露难色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客官实在对不住,您来晚了一步。”

  他搓了搓手,解释道:“这大雾连着落了两天,往来的行旅都堵在了这儿,客房早就住满了。”

  “现在就只剩下一间客房了,实在住不下您这么多人。”

  听闻此言,李景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。

 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福生、云舒月和春桃,陷入了短暂的迟疑。

  一行六人,一间客房显然不够。

  女子和孩子都需要妥善安置,总不能让她们睡在大厅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