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红、国公夫人这会在晟亲王和萧鹤所在的茶室里。

  要说这二楼的格局也是简单。

  上了楼梯,就是环形护栏的通道,通道上铺有暗红色的绒毯,九间厢房围着通道依次排开。

  关上房门便形成一方天地,自然无人打扰。

  但若房门虚掩,还是能通过门缝听到有人从门前经过。

  月红她们到了厢房,萧二萧殷勤的跑了几趟。

  晟亲王他们早就知道国公夫人她们来了。

  本应该是各自为营,互不相扰。

  不过,晟亲王这次约萧鹤是想谈关于印刷术的事。

  他上次听月红随口说了几句,便将这事放在了心上,让宁虎帮约了萧鹤。

  萧鹤如今在工部也算一个小主官,找那些擅长木工、雕刻工艺的匠人不是难事。

  加之陆承祖在辞去工部职位时,拜托了工部尚书娄大人照拂萧鹤。

  是以,萧鹤在工部混的也是如鱼得水。

  别人是靠时间熬资历,他是妥妥的关系户。

  但凡能做出一点成绩,就能受到朝廷的重视。

  他俩在交谈后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,决定先制作一批简单的模具进行试验。

  既然国公夫人婆媳俩也来了,且此处是王氏商行的地盘。

  请过来共同讨论一下没什么不好,这不正应了这处楼外楼与友人相约会谈的理念。

  于是,晟亲王让宁虎去请了国公夫人、月红过来探讨印刷术。

  宁虎请来了她两位后,好奇暗香这会去了哪。

  问过月娥才知她去了王伯他们的办事厅,便晃悠去了那边。

  这边的月红已经绞尽脑汁,将她所知晓的、关于印刷术的储备知识通通讲完了。

  面对晟亲王和萧鹤那意犹未尽般的神色。

  月红只后悔当时怎么就说漏了嘴。

  半桶水果然在哪儿都不好混啊,要是把唐教授给穿来......

  哦!那简直就是神说要有光,于是便有了光。

  想到唐教授,月红就有些走神。

  记忆里她们那支救援队团灭在荒野,也不知那收容基地还存不存在。

  但她又活了一世,少说也过去了十七年。

  她这胎穿究竟是前穿后穿还是平行穿?

  算了算了,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想的事情吗?不想了!

  晟亲王看得出月红已经将所知的全部吐出来了。

  再说这玩意理论知识再多,也得通过实践来证明。

  此时的晟亲王和萧鹤自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试验成功。

  但这大方向是月红提出的,怎么也不能强占别人智慧的结晶。

  晟亲王一脸真诚地对月红说道。

  “少夫人,这印刷术的思路是你启发的,倘若日后真能成功造出,这头功必然是你的。”

  月红连连摆手拒绝。

  要什么头功啊?跟铁头功只有一字之差。

  这一听就有顶风作案的嫌疑,月红可不打算给自己头包铁。

  凡事都要有度,盈满则亏、水满则溢,切莫走到物极必反的地步。

  “王爷,您千万别这么想,我也就是道听途说。”

  “您要是想着给我记功劳,那我建议你们还是别干了,这与我低调的处事风格完全不符。”

  晟亲王听了月红这话哑然失笑。

  “少夫人当真是个妙人,陆三少好福气!”

  这话要是换作年轻人来说,或许会有些令人产生遐想。

  但从晟亲王这位中年大叔口中说出,却满是真诚与欣赏。

  国公夫人在一旁微笑着,对月红的表现十分满意。

  “我家儿媳自然是好的,刚刚听你们讨论的这印刷术实乃利国利民之事。”

  “我相信王爷您和大萧努力去做,定能成功。”

  萧鹤起身给她们茶杯里续上热咖啡,感激的看向国公夫人。

  “干娘,我能在工部谋得五品官职,定是您从中帮忙周旋,孩儿定不负您所望,为朝廷为百姓办实事。”

  “王爷提出的的印刷术改良之事,我也会竭尽全力。”

  ”这些日子我就着手去挑选合适的匠人,让他们尽快开始制单字模具。”

  “我相信,只要大家齐心协力,共同探讨,定能攻克重重难关。”

  国公夫人欣慰的笑了。

  “好!大萧不愧是我的义子,这事儿干娘支持你。”

  晟亲王见状,满意地点点头,拍了拍萧鹤的肩膀。

  “江山代有才人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。”

  “新帝登基改元换代,礼遇能人、更定官制,以仁**理国家。”

  “你们这些和陛下年岁相等的年轻官员,未来的路还长着呢!”

  “本王蹉跎了多年,而今还能发挥一下余热,也能看着你们一个个成长起来,各自在朝中有所建树。”

  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
  门没上栓,柳树林很快走了进来。

  “王爷、亲家夫人、萧公子,你们都在呢?我来找大闺女说点事。”

  三人颔首回应,月红赶紧起身走过来。

  “阿爹,什么事啊?”

  柳树林将手里的清单递给她。

  “大闺女,宫里来了几位公公。”

  “我听王大哥介绍,领头那人是内务府的范总管,得了皇上旨意,前来与我们王氏商行签订买卖。”

  “上面有些东西,王大哥也不知该不该出售给宫里,让帮你拿个主意。”

  月红点点头,跟国公夫人、晟亲王、萧鹤打过招呼后,和柳树林走去了她们过来前的那间雅房。

  父女俩坐定后,月红仔细看清单上面写着的东西。

  “优质精米、白蜡烛、香胰子、御用咖啡、特色鸟食。”

  月红笑弯了嘴角。

  “咖啡和糖块我本来打算免费给皇帝长期进贡的。”

  “既然陛下着令让内务府采买,那便酌价售卖吧。”

  “这些货品的价格您和老爹做主,总之不能高过我们给商户的价格。”

  “我问过月娥咖啡在铺子里出售的价格了,这价格不会有人大量采购。”

  “而且销售饮品存在被人拿来搞事的风险,我不打算对外销售。”

  “还有这糖块,阿爹记得提醒内务府总管,是陛下御用的。”

  “数量上由内务府说的算,但他们验收货物时,一定要把好关。”

  “一旦入了宫,王氏商行就概不负责了。”

  柳树林认真地听着,不住点头。

  “大闺女你想得周全,爹记下了。”

  “我和王大哥肯定把价格定得合情合理。”

  月红接着轻声叮嘱。

  “阿爹,和内务府签合约时也要严谨些,把各项条款都明确清楚,避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  柳树林拍了拍胸脯。

  “闺女放心,王大哥这会正在仔细看着合同。”

  “范总管官印都带来了,还说要支付定金,爹得过去了,不好叫他们久等。”

  “嗯,阿爹您忙去吧!”

  月红看着柳树林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,终于轻松下来。

  阿爹的腿看起来完全好了呢!

  还有老爹不愧是皇商,这头一宗交易就是与内务府达成的。

  等签订了合约,老爹就要安排人送货了,行商车进不了皇宫,总有两边交收的地儿。

  王氏商行采用的是股份制,月红占了大头。

  其他人是怎么分配的月红也没过问,自有老爹他们去操心。

  以老爹的心性自不会亏待了替他们办事的那些人。

  月红舒展着筋骨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子看向外面的街道。

  她的专属车驾绕道停去了后院。

  常胜和护卫们也去了后院歇脚。

  牛嬷嬷和澜嬷嬷乘坐的那辆马车仍停在不远处的街边。

  剩下的这辆马车上,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马车夫坐在驾驶位上。

  老爹他,以前就是这般吗?——孤零零的在路边等着主子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