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没有必要不重要,重要的是咱们齐国公府也不能全是好事。”

  “总要毁誉参半一些,这样才能让旁人觉得咱们是真实可触、有着是非对错的人家,而非完美无缺到让人忌惮。”

  陆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,目光中满是睿智。

  “如今我已是齐国公,爵位已无可再加,只要不是致命的错误都是无妨的。”

  “朝中那么多大臣,一直对我恭敬有加,唯命是从,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。”

  “若是有错处让他们可抓,敢于与我在朝堂上据理力争,反而能一改朝堂上的唯唯诺诺。”

  月红微微皱眉,思索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。

  “夫君说得在理,是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。”

  “只是这参奏上去,常胜会不会受罚太重?”

  陆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。

  “夫人放心,参奏不过是走个过场,为的就是给常胜一个名正言顺去西北边境的机会。”

  “月初和无敌都是从校场经过训练后,以正规的编制加入战场。”

  “常胜从未入过军,他必然要走另外的捷径。”

  “兴许这机会,他还得通过实力来争取。”

  “别看那些朝臣说让我任意派一名手下驾驶车辆过去。”

  “但咱们府中护卫都能参与战事了。”

  “而朝中还有那么多年轻武将,他们也想为国效力,陛下也不能置若罔闻。”

  “所以不得不给常胜安排一个合理的理由,成为这次过去的主将。”

  月红把脑袋埋在陆沉怀里偷偷笑。

  “常护院就是一个大冤种,有心为朝廷尽忠效力,这还没出府呢,就先背一个罪名在身上才能出发。”

  ......

  另一边,春兰得知常胜无事,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  吹灭蜡烛,春兰温柔小意地攀上了常胜的脖子。

  “胜哥,你没事就好,今日听说你与靖安郡王切磋,不小心将人给伤了,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

  常胜依旧有点无从适应。

  但他也感受到了春兰对他的关心。

  而且今日听少夫人说,春兰还愿意拿出她的全部积蓄帮他补偿。

  这就让常胜心里很是感动。

  原来这就是家人般的温暖吗?

  常胜和无敌一样,算不得是府里的家生子。

  他俩是年幼时被家人签了死契卖身为奴,通过牙行卖进国公府内。

  早忘了爹**模样。

  在国公府里,他俩认真习武,相互照应。

  但常胜这人不会说话,往往会得罪人于无形,在府里一直处于边缘地带。

  也就是在这一两年里,常胜才结识了不少朋友。

  而今更是有了一个媳妇。

  常胜把春兰看作家人,春兰把常胜看作自己的男人。

  探手轻抚间,就让常胜把持不住。

  怎么着也是年轻气盛的大好男儿。

  常胜很顺利就解决了春兰的想法。

  事后,他轻声对春兰说。

  “春兰,今日我与宁虎比武,发现自己武功精进了不少。”

  “我想去西北边境,和月初、无敌他们一起加入战斗。”

  “这事我向少夫人请求过了,如果顺利的话,我可能很快就会离开齐国公府了。”

  春兰听到这话,神色暗了暗,但在昏暗的房间中,常胜看不到。

  他见春兰不吭声,继续往下说。

  “咱俩成亲日子尚短,而我一旦去了西北边境,可能短时间内无法回京,也有可能死在战场上。”

  “你要是看上了别的护卫或是小厮,可以重新组建家庭。”

  “左右咱俩也没有领取婚书,不受律法的约束。”

  常胜果然不该长嘴。

  这才刚刚亲热完,就说出让春兰再找他人的话。

  这换谁能接受的了?

  饶是春兰是个温柔识大体的,也忍不住在他粗壮的胳膊上掐了一把。

  “呆子,说什么呢?你是想去西北边境从军,又不是想出去再找个媳妇。”

  “我在府中等你回来便是,刚刚那种伤人的话,以后可不许再说。”

  常胜这会的心思又串去另一边了。

  “我就是担心我不在府里,少夫人身边没有可靠的护卫保护。”

  “平安是少主的长随,他得跟在主子身边。”

  “我这些日子也带出了不少手下,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保护好少夫人。”

  春兰环住常胜的腰。

  “既然担心少夫人的安危,那不如你就留在府上?”

  常胜摇了摇头。

  “那也不好,毕竟是我亲口跟少夫人说想去西北边境的,男人怎可出尔反尔?”

  “好在这几年暗香妹子还在府里,有她在少夫人身边,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。”

  说完,他便转过身去,自顾自地睡了。

  得早点进入睡眠,没准又能在梦里了解得更清楚一些。

  春兰却是睁着眼睛睡不着。

  日子久了,她也得知了不少事。

  听国公夫人说,乔掌事的男人原本是府里护院首领。

  他俩在老夫人的撮合下组建了小家,婚后生下暗香。

  后来那男人在外面有了女人,盗走府里的钱财,逃出了国公府。

  常胜也是府里的护院首领,他俩是新婚夫妻,而今常胜主动想要离开齐国公府。

  难道自己也要步乔掌事的后尘?

  但仔细想想,这事截然不同。

  常胜他是去为国征战,这是大义。

  怎可与那不顾妻女、与外面的女人勾搭在一起,不忠不义的逃奴相提并论?

  春兰也在思绪翻飞间进入睡眠。

  ......

  冬日易贪睡,窗棂外的光线照**来,月红又睡到自然醒。

  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的丫鬟告诉她,公爷已经用过早膳出门办事去了。

  月红在梳妆房伸了个懒腰,无奈地感叹。

  “雪是停了,可今日才是年初四啊,年假这么快就过完了吗?”

  走进来的暗香刚好听到这话,笑着道。

  “可不是!年初六官员们要上早朝,王氏商行那边也要开门营业了。”

  “今日老爹他们都已经过去收拾一下,为年后营业提前做着准备。”

  月红闻言点点头。

  “妹妹这几日可要去楼外楼王氏商行那边?我这些日子依旧走不开。”

  “以男人们来说,这年过了就要去做正事。”

  “但府上还是会有不少女眷过来走动,我听母亲说,年年都是如此。”

  “外人且先不说,我的娘家人也是要过来的。”

  暗香见月红收拾好了,跟着她一起去到餐食房用早膳。

  “老爹现在多了不少干儿子,那边用不着我过去帮忙了,我就留在府里陪着姐姐。”

  到了膳食房,下人端来早点,两人很快就吃饱喝足。

  暗香用帕子擦擦嘴,眨巴着一双杏眼看着月红。

  “姐姐,你这会没什么事吧?要不你去理事房,我去把常护院叫来,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  月红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。

  “也好,昨晚我跟陆沉说过了,他会想法子让常胜去西北边境。”

  “常护院这一走,咱们想问也问不到人了。”

  “得趁着他还在,赶紧问问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。”

  姐妹俩说干就干,一个去了理事房,一个去找常胜。

  常胜很快就被暗香带了过来。

 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就要做那个活揪揪的箭靶子。

  月红就站在房门外,手持弓箭,拉满弓弦,瞄准了常胜。

  笑盈盈地问。

  “常护院,敢不敢接我一箭?”

  常胜傻愣愣地问。

  “少夫人,属下可不可以走位躲闪?”

  月红双眼一亮。

  “好啊,我这弓箭例无虚发,常护院要是能躲得过,我赏你十两银。”

  暗香在一旁看戏不怕台高。

  “常护院,咱俩要不要赌一把?我赌姐姐赢。”

  常胜无语望天,你们这是想伤了我,还要我出银子?

  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