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确实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个王十三。

  就像月红没有关注过陆沉的那些爱慕者一样。

  他在朝堂上分心想着自家夫人昨晚与他说过的话。

  “陛下若是真的想让月娥成为他的皇后。”

  “那他就得移尊降贵一些,需得以真实的身份与月娥见面,尽可能的培养一些感情出来......”

  陆沉揉了揉眉心。

  自己是一个大男人,为何要去做媒人才会干的撮合之事?

  可夫人发了话,又不能不听。

  陆沉无奈地叹了口气,心中虽有万般不情愿,但他对月红的话向来是重视的。

  朝堂之上,大臣们对王十三的表彰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。

  他的思绪全被如何为皇帝和妻妹创造见面的机会而占据。

  昨**在御膳房陪陛下共进午餐。

  又看到了信鸽落在陛下手背上的那一幕。

  陛下当时就放下金箸?,亲手拆开小纸条来看,看完后将纸条递给他。

  “表弟,你来看看纸条上所写的,这......会不会是欲擒故纵?”

  陆沉看过小纸条后,不明白表兄是怎么想的。

  纸条上面的拒绝之意那般直截了当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
  哪里像是欲擒故纵?

  再说了,妻妹月娥年岁还小,哪懂这些弯弯绕绕?

  无外乎怎么想的就怎么写。

  他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表兄,可表兄他非是不听。

  还问他面对欲擒故纵之时,该怎么做、温柔体贴有没有用?

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?

  皇后之人选同样是国之大事,怎么眼瞧着变成他的家事了。

  搞得陆沉都不知道何为公来何为私。

  散朝后,陆沉如往常那般来到御书房。

  等着文德帝换下上朝龙袍后,他俩坐下来叙一叙话。

  文德帝不急不躁,慢悠悠地换好常服,迈着优雅的步伐跨进御书房。

  他一进来便看到陆沉一脸无奈地坐在一旁,笑着调侃。

  “表弟你不急着回家陪夫人,争取早点过来用元宵晚宴?”

  陆沉起身行礼,随后说道。

  “宫里元宵晚宴是在酉时开席,距离此时还有好几个时辰,臣不急。”

  文德帝微笑颔首,在陆沉旁边的椅子上随意坐下。

  宫女端来茶点后退了出去。

  文德帝端起咖啡,笑看着陆沉。

  “这次宫宴邀请了朝中官员和他们家中女眷,宾客众多,表弟你和你的夫人,不妨将你那妻妹也一道带来。”

  “说起来,朕与柳家三小姐相识也有近半年的时光,还从未正式见过面。”

  “正好借这次机会见上一见,你看如何?”

  皇帝发话,陆沉同样不能拒绝。

  他点头应道。

  “臣谨遵陛下口谕,这次也将小妹带来赴宴。”

  文德帝听他应下,精神为之一振。

  原本随意的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  “届时宴会上就让柳家三小姐坐在朕的旁边如何?”

  文德帝说话间起身,在书房里缓缓踱步。

  心中已然开始预想今晚宫宴上与小朋友相见的场景。

  第一次出宫与小朋友相见,他戴着假面具,没能让小朋友瞧见他的真面目。

  第二次在楼外楼遇到,他又扮作女子,难以彰显他男子气概。

  这次怎么着也要展现自己最威严的一面给小朋友看看。

  文德帝走到书架旁,随手拿起一本古籍。

  却并未真正去看,仅仅是借着这动作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期待。

  陆沉将他这一系列掩饰内心情绪的动作看在眼里。

  言辞恳切,目光中满是担忧的说道。

  “陛下,臣的妻妹年纪尚小,宫规礼仪都还没开始学起。”

  “且今日前来赴宴的宾客众多,让她坐在陛下身边,难免会招来不少人的猜忌。”

  “对她、对柳家都极为不利。”

  文德帝放下手中古籍,陷入沉思。

  他明白陆沉所言有理,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,让柳家三小姐成为众矢之的。

  柳家来京城不久,想必府中也没有武艺高强的护卫保护一家老小。

  若是在这时候让人看出迹象,猜测出柳家三小姐以后会成为大齐国的皇后。

  没准就会有人暗地里玩行刺的那一套。

  这样一来,反而会害了柳家。

  沉默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。

  “是朕考虑不周,这样吧,陆沉你和你家夫人好生看着柳家三小姐,朕就不特殊对待了。”

  陆沉点头应下。

  说完这事,文德帝坐回到椅子上,顺口问道。

  “先前你不是说派人去调查那王十三,查得如何了?”

  查得很清楚,那人有着上一世的记忆。

  且他的上一世还是个连皇帝都难以想象的末日世界。

  这些事,陆沉不好对文德帝说,他避重就轻地答道。

  “这王十三不仅是一个富甲一方的皇商,他还武艺高强。”

  “这次来京城,可能想在京城发展。”

  “陛下既然给他赐下府邸,想必他一时半会不会离开京城。”

  文德帝点点头,不甚在意的道。

  “他来京城发展没什么不好,朕听说有不少商人全国各地到处跑,赚取两地货物不同的差价。”

  “京城里富商云集,多一个来自蜀地的皇商,说不定还能给这京城的商贸增添新的活力。”

  文德帝神态淡定从容,顿了顿又道。

  “朕也从户部这边彻查过他的底细,这王十三至今还未成亲。”

  “且他家中到了他这一代,已经是一脉单传。”

  “他若一直留在京城,没准蜀地那边的王家人该急了。”

  陆沉思忖了一下,接话道。

  “陛下若是体恤王家后继无人,可以给他赐下两名宫娥过去伺候。”

  轻咳了一声,陆沉补充道。

  “兴许能起到监视的作用。”

  能不能起到监视的作用,陆沉并不在意。

  他只是想着王十三身边有了美貌的女子,或许就不会惦记自家夫人了。

  文德帝不疑有它,反正宫里闲着没事干的宫娥舞姬大把多。

  他自己也不用,送几个都成,于是他手一挥。

  “准了,明日就让杜公公挑两名机灵些的宫娥,暗示一番后,送去他的府邸。”

  “也算是朕对他这个忠义皇商的一点关怀,同时也给他身边安插了眼线。”

  “量那王十三也不敢在京城里做出出格的事情来。”

  随后,陆沉又听文德帝说起,这次的元宵宫宴也给王十三派了邀请函。

  以王十三皇商的身份,原是不够资格参加这种重臣贵族齐聚的元宵宫宴。

  但他刚给朝廷捐助了款项,文德帝又正好在今日早上嘉奖了他。

  这嘉奖于他的劲儿还热乎着,破例邀他入宫赴宴,也是为了激励更多的皇商为朝廷慷慨解囊。

  皇商也是?官僚体系的一部分?,需履行官方职责。

  如供应宫廷物资、承办军需也是他们分内之事。

  王十三在没接到朝廷号令时前来资助,和朝廷发出号令下的不得不从,总有着主动与被动的区别。

  朝廷嘉奖于他也是应当。

  从宫里出来,陆沉踏上他的专属车驾。

  车辆启动后,他闭目沉思。

  这几日大脑接受的冲击有点多,陆沉也禁不住在思考关于月红的前世记忆。

  听月红说,他们那一支救援队总共十人。

  目前已知的有三人,那另外七个人是否也存在?

  真要有,人又在哪?

  陆沉脑海里不经意就划过了表兄轩辕啄的脸。

  如果说月红和她的那些队友,不论男女,皆是行过**后才会梦回前世。

  那......自己这位皇帝表兄至今仍是洁身自好。

  他会不会也是其中一员?

  旋即,陆沉又想到了王十三来自蜀地,在此之前他和月红都不识得此人。

  看来是自己草木皆兵了。

  月红前世的队友不一定是她身边认识的人。

  今日在朝堂上,陆沉虽然没怎么关注王十三。

  但他感知敏锐,王十三对他的打量,他心里有数。

  陆沉自信一笑。

  这里是京城,王十三要是想打月红的主意,难逃自己的法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