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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黑色小跳糖

 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,让她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。

  可就是那样强大的、不可一世的恶鬼,此刻,正被姜暖像捏住一只不听话的虫子般,轻轻松松地攥在手里?

  赵桃桃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从那团黄纸,缓缓移到姜暖的脸上。

  那张脸依旧清秀可爱,甚至因为刚才的专注施法而带着一丝平静的疲惫,但在赵桃桃眼中,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神秘光晕。

  她之前只觉得姜暖性格好,沉稳又可靠,可能是个有些本事的大师……

  她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!

  这不是普通的拳脚功夫,也不是她所能理解的任何科学范畴内的力量。

  那是真正触及了另一个神秘领域、掌控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!

  剪纸成网,挥手间便将滔天凶戾化为掌中玩物……

  这简直就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得道高人,是真正的大师啊!

  一股混合着极致震惊、后怕、以及难以抑制的崇拜与好奇的情绪,像沸腾的气泡水,咕嘟咕嘟地涌上赵桃桃的心头。

  她看着姜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,再想想自己刚才可能差点就没命了,脸颊因激动和羞愧微微泛红。

 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背带裤的带子,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又响亮的念头在疯狂回荡:

  【大佬!这是真大佬!我刚才居然跟这么粗的一条金大腿待在一起?!】

  她看向姜暖的眼神,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、亮晶晶的崇拜,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神迹。

  不管了,她以后一定要抱紧暖姐姐的大腿!

  “暖姐姐,呜呜,谢谢你,要不是你救了我,我刚刚就没命啦!

 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!

  我不管,我以后都要好好报答你,用我一辈子的时间来报答您~”

  赵桃桃小跑到姜暖跟前,手臂挽住姜暖的胳膊,一起看向她手心黄纸网里面小黑点。

  姜暖扭头朝她看去,白皙娇嫩的脖子上一条红紫的掐痕清晰可见。

  姜暖心疼地朝她望去:“疼不疼?”

  赵桃桃家境优渥,从小养尊处优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。

  别说被掐着脖子,差点被掐死了。

  赵桃桃摇头,尽管眼睫上海挂着泪珠,但是,丝毫没有矫情喊疼。

  赵桃桃心里的恐惧被强烈的好奇压过,她小心翼翼地凑近,歪着头打量那个在黄纸网里徒劳跳跃的小黑点。

  先前觉得它恐怖至极,现在看却像颗不听话的跳跳糖。

  “暖姐姐,这就是厉鬼吗?”她声音里带着惊奇,“看上去一点也不恐怖。”

  姜暖闻言,唇角微弯,指尖在那团黄纸上轻轻一点。

  原本躁动的小黑点猛地一僵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,动弹不得。

  “表象而已,它的本相可没那么无害。”她语气平和,转而将目光凝注在掌心的囚徒上。

  姜暖神色肃穆了几分,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:“尘归尘,土归土,执念缠身,终是苦海自渡。”

  “我问你,为何滞留阳世,不惜沾染杀孽,也要害人?”

  “你这一身冲天怨气,究竟从何而来?”

  “还有何未了的执念,让你宁化厉鬼,也不愿入轮回?”

 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每一个字落下,那纸网上的朱砂印记便微微亮起。

  被困于其中的小黑点开始剧烈地颤抖,不再是之前的冲撞,更像是承受着某种源自灵魂的拷问。

  丝丝缕缕的黑气被迫从黑点中渗出,在空中扭曲、交织,隐约勾勒出一幅幅模糊而破碎的画面——

  那里面男人辛苦训练,拼命地比赛,拿到奖金回家的开心回家给老婆,后来两人有了孩子。

  当一次孩子生病,查出孩子血型和夫妻俩谁都不对时,妻子才爆出原来她婚后**了。

  他这么多年来,一直在给别人养孩子。

  男人虽然很气愤,扬起的手最后还是没有打在女人身上,也没有告诉孩子关于身世的真相。

 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,女人见事情暴露,居然想带着孩子和奸夫一家团聚。

  他回家看到空荡荡的家,还有桌上的离婚协议书,他只觉得自己天都塌了!

  他买了许多酒回家,喝了一天一夜,喝得整个人头昏脑涨。

  醉了就睡,睡醒了再继续喝。

  一次,他醒来时,他已经分不清那会儿是白天,还是晚上。

  他晕乎乎地从家走出去,突然感觉一道强光照在他的身上,紧跟着,便听到几道撞击的声音。

  后来他就死了!

  死后,他的鬼魂一直在人间游荡,他看到前妻和儿子在他的葬礼上。

  她成了寡妇,一切都如了她的意。

  遗产都是她的,还能和奸夫一起生活。

  尽管他心中愤恨,心中积攒了无数的怨气,却始终没有对他们一家动手。

  姜暖看到这里,气愤地骂道:“所以,你就躲在这里,对无辜的人出手?

  真正破坏你家庭的人、让你替别人养孩子的人,你不敢找他们报复,却去伤害无辜的人。

  这就是你一个大男人该干的事吗?

  躲在这里,然后肆意杀人?

  你问问你自己,你不论做人做鬼时,你行得正站得直吗?

  对自己不负责,对真正爱你的人也不负责。

  你想想你的父母,才五十多岁就丧子。

  这些年,他们一直活在伤心中,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
  一点事就借酒消愁,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……”

  姜暖把小黑点骂得大气不敢出。

  它嘤嘤地哭了起来,觉得自己没脸去看姜暖,更无颜面对它的父母。

  如果当初他在知晓妻子**带着儿子离开以后,他坦然面对,不爱他的人背叛他的人,走就走了。

  他才三十岁,人生还很长,完全可以在将来找一个真心对他的,共同养育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。

  他的父母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
  他现在也不用活在悔恨中……

  可惜,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。

  赵桃桃见黑色跳跳糖哭得那么可怜,不禁心生怜悯之心。

  “暖暖姐,他真的好可怜啊。”

  “他的可怜是他自己造成了。

  赵小姐,没事不要乱有圣母心,你忘了你刚刚差点被它给掐死吗?

  要不是我大嫂,你现在已经见阎王了,可不能在这里同情别人!”

  贺涵松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赵桃桃脸色骤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