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章 妈妈先专心陪你们长大

  最近,她翻阅了所有关于纸扎匠的书籍,并试图从中寻找关于姜氏过去的事情。

  但是,最后都徒劳。

  贺流峥看她眉头紧锁,小脸都皱成一团了,心疼得不行。

  他走过去,挨着她坐下,大手不由分说就轻轻覆上她的小腹,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
  “就是,船到桥头自然直嘛!”他语气轻松,试图驱散她眉间的阴霾。

  “你看,咱们现在最大的任务,不是琢磨那些几百年前的老黄历,是把里头这俩小祖宗伺候好,让他们安安稳稳出来见见世面。”

  他学着姜暖平时掐诀的样子,笨拙地对着她的肚子比划了两下,故意逗她:

  “再说了,你老公我好歹也是个福大命大的,有我罩着,什么阴气啊诅咒啊,敢靠近试试?

  看我不……咳,看我不请老婆大人出马收了它们!”

  他本来想放句狠话,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实力,赶紧改口,把自己逗笑了。

  见姜暖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下,他更来劲了,开始畅想

  “等咱闺女儿子出来了,要是闺女真像你,有天赋,那咱就好好教,让她比你更厉害!

  要是没那天赋,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公主,快快乐乐长大,多好?

  天塌下来,有她爸……和她妈顶着呢!”

  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带着点神秘的兴奋:“哎,暖暖,你说,到时候我给咱闺女扎小辫儿,给你打下手递个彩纸金箔什么的,是不是也算夫承妻业,参与你们姜氏的伟大传承了?”

  他眨眨眼,一副快夸我机智的表情。

  姜暖原本绷着的嘴角,被他这副煞有介事又掩不住笨拙期待的模样给扯动了。

  先是抿着的唇线微微上扬,接着那笑意就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,从嘴角扩散到眼底,让那双总是沉静清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。

  “噗嗤……”

  她终于没忍住,一声轻笑从唇边逸了出来,带着久违的松快。

  她抬起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,轻轻打了一下他比划着扎小辫动作的手背,嗔道:

  “还夫承妻业呢……你呀,到时候别把彩纸贴自己脸上,或者给闺女扎个歪辫子,我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  话是这么说,可她眼里的光彩和那彻底舒展开的眉眼,分明写着被逗乐了。

  看着贺流峥因为她这一笑而明显亮起来、甚至有点小得意的眼神,她心里那沉甸甸的焦虑,好像真的被他用这种有点傻气的方式,撬开了一个口子,漏进了些新鲜的、带着生活气息的空气。

  她顺着他的力道,轻轻靠向他坚实的肩膀,低声笑道

  “好,听你的。

  不想了,反正……有你这个预备役传承助手在,我怕什么。”

  语气里是满满的信任和依赖,还有一丝被他成功逗弄后的柔软。

  最后,贺流峥收起玩笑,握住姜暖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眼神温柔而坚定:

  “别怕,暖暖。

  以前是你一个人扛着姜家,现在不一样了。

  你有我,有爷爷,有咱们这一大家子。

  再难的事儿,咱们一起想办法,总能闯过去。

  现在,你最要紧的任务,就是放宽心,好好休息,把我们的儿子闺女养得白白胖胖的,啊?”

  他的话语没什么大道理,却像暖流,一点点渗进姜暖紧绷的心绪里。

  看着他故作轻松、实则满是关怀的眉眼,姜暖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,似乎真的被撬动了一丝缝隙,透进了一点光亮和暖意。

  姜暖靠在贺流峥肩上,刚才那点笑意慢慢沉淀下去,变成了一种更清晰的念头。

  她抬手轻轻抚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,感受着里面两个小家伙偶尔细微的动静,心里那杆秤忽然就摆平了。

  “也是,”她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贺流峥听,“姜家那些事,是笔老账,再急也不在这几个月。

  可肚子里这两个,是咱们家的新项目,工期紧任务重,还有六个多月就交货了,可马虎不得。”

  她转过头,看向贺流峥,眼神清亮亮的,带着下定决心的干脆:

  “我这当**要是整天愁眉苦脸,思虑过重,把不好的情绪传给他们,影响了他们在里头打根基,那才是因小失大,要后悔一辈子的。”

  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把那些沉甸甸的焦虑随着这口气暂时呼出去了一些,语气变得坚定又柔软:

  “先不想了。天大的事,也得等我把他们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地生下来再说。

  现在啊,养好胎,保持心情好,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
  她说着,还轻轻拍了拍肚子,像是跟里面的宝宝打商量:

  “对吧,宝贝们?

  妈妈先专心陪你们长大,其他的,咱们往后排排队。”

  这一刻,她身上那种属于玄师传人的凝重感褪去,属于母亲的那种温柔又强大的光芒,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。

  什么百年诅咒,什么家族阴气,在眼前这鲜活的小生命面前,都得暂时让让路.

  这大概就是母性最朴素也最厉害的本能。

  傍晚,姜爷爷提着几个鼓囊囊的塑料袋回来了。

  人还没进门,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:

  “暖暖!看我买了什么!

  活虾现打的虾滑,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啃的肋排!”

  姜暖和贺流峥从店里迎出来,就看见老爷子红光满面,献宝似的把袋子敞开。

  新鲜的虾滑粉嫩嫩,排骨剁得整齐,翠生生的青菜还挂着水珠。

  “爷爷,您这也买太多了。”

  姜暖嘴上这么说,眼睛已经亮了,孕期以来胃口变化大,看到合意的食材,欢喜藏不住。

  “不多不多!你现在是一张嘴养三个人,得吃好!”

  姜爷爷大手一挥,指挥开了:

  “流峥啊,来来,帮我把这排骨洗洗,用那个淡盐水泡上。

  暖暖,你别沾凉水,坐那儿把那捆小青菜摘了就行。”

  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。

  贺流峥应了一声,接过排骨,拧开水龙头,动作虽然不如姜爷爷利落,但态度极其端正,仿佛在完成什么精密任务。

  姜爷爷系上围裙,开始熟练地处理虾滑,嘴里还念叨:

  “这虾滑啊,待会儿汆汤,放点紫菜和蛋皮,最是鲜甜,暖暖你多喝两碗。”

  姜暖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,面前摆着个小盆,细心地摘着青菜。

  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和专注的侧脸上。

  她偶尔抬头,看看在灶台前配合默契的一老一少。

  爷爷正指挥贺流峥递个姜葱,贺流峥手忙脚乱却乐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