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二章 黄桃罐头

 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:“什么女朋友,没有的事!”

  “真没有?”

  贺太太显然不信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。

  “那你这段时间,下班老不见人影,周末也总往外跑,回家还时不时抱着手机傻笑……

  这些,都是妈妈瞎看的?”

  贺涵松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上臊得慌。

  他总不能说那是去追人或者跟准女友培养感情吧?

  在关系没正式确定前,在家人面前,他总想保留一点余地,也怕给赵桃桃带来不必要的压力或关注。

  “我们……我们现在真的还只是朋友!”

  他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,语气又急又认真,带着点年轻人面对长辈追问感情时的典型窘态。

  “就是相处得挺好的朋友,还没……还没确认关系呢!

  您别瞎猜,也别瞎打听,到时候把人吓跑了怎么办?”

  他这话,与其说是否认,不如说是变相承认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,并且进展到了相处挺好、只差临门一脚的阶段。

  贺太太何等精明,立刻从儿子这欲盖弥彰、又透着紧张维护的态度里,得到了想要的答案。

  她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心满意足、近.乎欣慰的笑容,不再逼问,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:

  “好好好,朋友,朋友。

  妈妈不打听,也不吓跑你的好朋友。”

  她把好朋友三个字念得格外婉转。

  “不过啊,这眼看着就快过年了。

  要是到时候关系确认了,记得带回家给爸妈看看。

  咱们家不讲究那些虚的,人好,对你好,就行。”

  说完,她站起身,心情极佳地哼着小曲,翩然往厨房方向去了,留下那盘几乎没动的柚子和满脸通红、既窘迫又松了口气的贺涵松。

  贺涵松看着母亲的背影,又低头看看那盘柚子,无奈地叹了口气,揉了揉发烫的耳朵。

  这下好了,家里这关,算是提前预警了。

  他得加把劲才行,不然过年……怕是真没法交代了。

  想到赵桃桃,他心里的窘迫又被一丝甜意取代,只是这甜里,现在又多了点任重道远的压力。

  周五晚上,贺涵松又约了赵桃桃两人一块儿吃好吃的。

  但是,这天从白天开始,赵桃桃就感觉头疼,不大对劲。

  “墨言,你盯着点,我回家休息会儿。”

  赵桃桃跟沈墨言叮嘱了一下,就自己开车回家了。

  沈墨言看赵桃桃脸色有些不太对,担心道:“桃总,你要是有事,给我打电话。”

  赵桃桃边走边嗯了一声。

  赵桃桃到家后,就倒头睡了过去。

  她是被一阵接一阵的冷热交替给弄醒的。

  头痛得像要裂开,嗓子干得冒烟,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

  她勉强摸到手机,看了眼时间,下午三点。

 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。

  微信有不少未读消息,她没力气看。

  她鬼使神差地,她点开了朋友圈,手指虚浮地敲下一行字,配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:

  【生病发烧,灵魂出窍……

  突然好想吃黄桃罐头啊,小时候的味道。】

  发完,手机从手里滑落,她裹紧被子,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  她根本没指望谁能看见,更别提当真。

  另一边,贺涵松正在公司开一个不太重要的项目协调会。

  他听着下属汇报,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,例行公事般地刷了下朋友圈。

  那条动态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跳进他眼里。

  【生病发烧,灵魂出窍……

  突然好想吃黄桃罐头啊,小时候的味道。】

  配图没有,只有一行字和一个蔫掉的表情。

  贺涵松的眉头瞬间拧紧,心跳漏了一拍。

  赵桃桃?

  发烧了?

  一个人在家?

 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蜷缩在床上、脸蛋烧得通红、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
  那句好想吃黄桃罐头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了他一下。

  会议还在继续,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。

 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猛地站起身。

  “三少?”

  正在汇报的下属吓了一跳。

  “会议暂停,后续事项邮件沟通。”

  贺涵松丢下这句话,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脚步匆匆地就往外走,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。

  他没打电话,怕打扰她休息。

  也没回微信,觉得说什么都苍白。

  他直接冲进电梯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黄桃罐头,还有药!

  开车上了路,他才发现这任务没那么简单。

  这年头,新鲜的进口水果随处是,但那种玻璃瓶装、糖水浸泡的童年款黄桃罐头,反而不好找。

  他先去了两家大型连锁超市,没有。

  又绕到老城区,找到几家怀旧零食铺,要么卖完了,要么只有别的口味。

  贺涵松一边开车,一边不时看手机导航,寻找可能有罐头的地方,眉头越皱越紧,心里的焦急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。

  她生病了,一个人,就想吃口黄桃罐头,他居然买不到?

 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烦躁。

  终于,在跑到第四家街边小超市时,他在落满灰尘的货架最底层,找到了几瓶积压的黄桃罐头。

  他如获至宝,把剩下的三瓶全扫进了购物篮。

  想了想,又折回冰柜,拿了几瓶不同品牌、看起来更精致的黄桃酸奶和黄桃果肉饮料。

  万一她嫌罐头太甜呢?

  接着,他冲进药店,在店员的推荐下,买了退烧药、感冒药、咽喉含片、体温计,甚至还有退热贴和维生素C泡腾片,拎了满满一大袋子。

  等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,驱车赶到赵桃桃居住的高档公寓楼下时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

  他提着沉甸甸的两个袋子,匆匆刷卡上楼。

  站在她家门口,他深吸一口气,才按响了门铃。

  等了快一分钟,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、有气无力的脚步声。

  赵桃桃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来她家了。

  她心中纳闷:谁?

 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起身……

  门开了。

  赵桃桃裹着一床厚厚的绒毯,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,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却有些干裂。

  她眼睛半睁着,眼神涣散,看到门外的人是贺涵松时,明显愣了一下。

  她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。

  “……贺涵松?你怎么……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