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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夜无话。

  第二天清晨,吴强早早起床。

  他连鞋都顾不上提好,三两步冲到隔壁赵峰的房门口。

  房间里空荡荡的。

  显然昨天晚上根本没人睡过。

  吴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
  一夜未归。

  如果在赵峰熟悉的地盘,这不算什么大事。

  可这里是省城。

  人生地不熟,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。

  吴强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。

  第一,峰哥真的跟那个赵大编辑风流快活去了,乐不思蜀。

  如果是这样,那是家务事。

  第二,遇到了意外。

  吴强转身冲回房间,一脚踹醒了还在打呼噜的大雷。

  “都别睡了!起来!”

  大雷和刚子迷迷糊糊坐起来,看到吴强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,顿时清醒了大半。

  “强哥,咋了?”

  “峰哥一晚上没回来。”吴强冷声道。

 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
  几个人迅速穿好衣服。

  吴强快速安排:

  “老三,你留在招待所。”

  “守着电话,寸步不离。”

  “万一峰哥打电话回来,或者是回来了,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我们。”

  老三点头:“明白。”

  吴强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对大雷和刚子一挥手:

  “你们俩,跟我走。”

  “去哪?”

  “报社。”

  “找那个女编辑。”

  不到二十分钟,车子一个急刹,停在了《振兴早报》的大门口。

  时间还不到八点。

  报社的大铁门半开着,门卫室的大爷还在打瞌睡。

  里面静悄悄的,显然还没到上班时间。

  吴强把车熄了火,三个人推门下车。

  三个彪形大汉往那一站,跟门神似的。

  尤其是吴强,脸上那股子杀气还没散去。

  大雷掏出烟,给吴强和刚子散了一根。

  三人就在报社门口吞云吐雾,也不说话,眼睛死死盯着来往的路人。

  地上的烟头很快就积了一小堆。

  快八点,陆陆续续有人骑着自行车来上班。

  报社这种单位,大多是文人墨客,戴着眼镜,斯斯文文的。

  猛地看见门口杵着这么三尊凶神恶煞的大佛,一个个都吓得够呛。

  有的推着车绕道走,有的低着头匆匆溜进去,生怕惹上是非。

  吴强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狠狠碾灭。

  他拦住了一个戴着厚平底眼镜的男青年。

  “哥们,打听个事。”

  男青年吓得一哆嗦,扶了扶眼镜,结结巴巴地问:

  “同……同志,有什么事?”

  “赵晓燕来了没?”吴强问。

  男青年一听这名字,再看看这三人的架势,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。

  他上下打量了吴强一眼,似乎松了口气,胆子也大了一些。

  “又是找赵编辑的?”

  男青年撇了撇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:

  “我说几位,癞**想吃天鹅肉的人多了去了,也不照照镜子。”

  “这里是报社,是文化单位,不是你们这种社会闲散人员撒野的地方。”

  “赵编辑眼光高着呢,劝你们还是趁早死心,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
  吴强眉头一皱。

  这家伙居然把自己当成来争风吃醋的流氓了?

  此时正是心急如焚的时候,哪有功夫跟这种酸秀才废话。

  刚子脾气暴,上前一步就要揪那人的领子。

  “你**说什么呢?信不信老子……”

  “刚子!”吴强喝止了一声。

  那男青年见刚子挥舞着拳头,吓得脖子一缩,推着自行车就要往里跑。

  “吴强?”

  “你们怎么在这儿?”

  这时候,后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
  吴强猛地回头。

  只见赵晓燕推着一辆二八大杠,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。

  吴强三两步冲到赵晓燕面前,因为太急,呼吸都有些粗重。

  “赵编辑,我问你。”

  “昨晚峰哥是不是跟你睡一块了?”

  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报社职工瞬间石化。

 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秒。

  赵晓燕的脸“刷”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。

  羞愤、恼怒、不可置信。

  她长这么大,还是头一回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泼脏水。

  “吴强!你胡说什么!”

  赵晓燕狠狠地瞪着吴强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
  “你有病吧?跑到报社门口来发什么疯?”

  吴强也是被急昏了头。

  话一出口,他也意识到不妥。

  但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。

  他不退反进,语气更加急促:

  “赵编辑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  “我就问你,峰哥昨天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过夜?”

  “他一晚上没回招待所!”

  赵晓燕原本正要发作,听到最后一句,整个人猛地一怔。

  刚才的羞恼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。

  她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,一把抓住吴强的胳膊:

  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赵峰没回去?”

  “不可能啊!昨晚不到九点他就走了!”

  吴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 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。

  刚才那一丝侥幸彻底破灭。

  “不到九点就走了?”

  吴强追问:“他去哪了?是不是你送他的?”

  赵晓燕脸色发白,摇着头说道:

  “昨晚他在我家吃完饭,他说不远,坚持要走回去。”

  “我就看着他走过了转角……”

  “怎么会没回去呢?”

  赵晓燕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
  昨晚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,怎么人就没了?

  吴强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  大雷和刚子走了上来,两人对视一眼,脸色都不好看。

  大雷是个粗人,性子直。

  他才不管赵晓燕是什么省报记者,更不管她长得漂不漂亮。

  在他眼里,除了赵峰,谁都不好使。

  大雷往前跨了一步,挡在赵晓燕面前,质问道:

  “赵编辑,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
  “峰哥跟你非亲非故的,去你家干什么?”

  在他们看来,赵峰如果跟赵晓燕在外面快活,还能说得过去。

  怎么可能跟赵晓燕回家?

  要知道,这个年代,跟女同志回家的意义很不一样。

  大雷冷笑了一声:

  “怎么?说不出来了?”

  “峰哥是结了婚的人,嫂子还在家里怀着孕。”

  “他是什么样的人,我们这帮兄弟最清楚。”

  “绝对不可能主动跟你回家搞什么暧昧。”

  “除非……”

  大雷眼神变得凶狠起来:

  “除非是你使了什么手段。”

  刚子也帮腔道:

  “就是!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,进了你家,出来就没影了。”

  “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?”

  赵晓燕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

  “你们怎么能这么想?”

  “我是那样的人吗?”

  “昨天真的是因为……因为我爸想见见他,谈公事!”

  “谈公事谈到家里去了?”大雷更加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