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着陈大山意味深长的目光,李卫平嗫嚅着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
  李立冬用力抿了抿嘴:“大山,我和卫平之前做的糊涂事,给你添堵又添乱,让你少挣了不少钱!”

  “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
  他憋了好大的劲,才终于问道:“你能不能原谅咱们这一回?”

  “能啊。”陈大山掸了掸肩头的雪,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表演,“我刚才不就说不计较了?”

  李立冬和李卫平喜出望外,苍白的脸上顿时就有了血色。

  李立冬咽了口唾沫,搓着手赔笑:“大山,咱们家跟卫平家现在是啥情况,你都知道的!”

  “昨儿晚上孩子们挤在草堆里打哆嗦,地窖里就剩几个蔫红薯……”

  “眼瞅着过年,连口吃的都没有……”

  他偷瞄陈大山的脸色,“你看能不能……把咱们手上那些魔芋收了?”

  陈大山心中冷笑,果断摇头:“不能!”

  “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?明知道会砸手里的货,为啥要收?”

  李立冬和李卫平的笑容,顿时僵在了脸上。

  李立冬还左看右看,大有把不远处几个村民拉来作证的架势:“不是,我都跟你赔不是了!”

  “你刚不是说原谅我了吗?”

  陈大山眉头微挑,嘴角冷笑越发浓郁:“你要搞清楚!”

  “从你们决定来给我赔不是的时候起,脑子里想的就应该是咋样才能让我消气!”

  “而不是拿道歉当由头,理所当然地跟我提要求!”

  “你俩我赔的不是,就这么值钱?”

  “那你俩要是给我磕一个,我是不是就得把所有家当送给你俩了?”

  道歉,那就是投降认输啊!

  不割地赔款就算了,还想让人家当冤大头?

  亏他们想得出来!

  李卫平脸色一黑,顿时就梗着脖子吼了起来:“陈大山,你咋跟立冬叔说话的?”

  “他不管咋说都是你的长辈,你还有没有点规矩?”

  他这一喊,早就站在公路上远远看着这边的二十几个村民,顿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。

  “陈大山,你咋就这么狠心?”

  李立冬他娘坐在陈大山面前的雪地上,捶胸顿足地哭嚎:“大半个村的人都栽了跟头,天天都有人来堵门要债,闹得咱们连锅都揭不开了,你就眼睁睁看着乡亲们饿死?”

  “你赚了那么多钱,还在乎这点儿?”

  李卫平他奶奶也跟着往地上一坐:“你这么有钱,砸手里了又能咋样?难不成还会跟咱们大家伙一样饿死?”

  “你赚的那都是黑心钱,都是吸得咱们的血,就该拿出来给大伙儿填窟窿!”

  其他人把陈大山围得严严实实,七嘴八舌地大喊:“把咱们的魔芋收了!”

  “今天必须按一毛三的价把魔芋收了,不然咱们就跟你没完!”

  “对,咱们反正是过不下去了,不答应咱们就不走了!”

  这些人个个面容扭曲,血红的眼里闪着贪婪的光,甚至兴奋到声音都在发颤!

  所谓的赔礼道歉,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,想要逼着陈大山认怂当冤大头而已!

  搬空李立冬、李卫平和周玉珍三家之后,他们算是尝到甜头了!

  胆子变大了,记性却是变差了!

  全都忘了之前看到陈大山收拾大辉子等人的时候,自己到底吓成了什么熊样儿!

  都以为自己又行了!

  连陈大山都能掐得住了!

  喊着喊着,有人朝几个半大的孩子使了个眼色。

  那几个孩子兴奋不已,当即扒开门口的赵慧兰和陈桂花,就想往屋里钻。

  陈大山转身就撞开身后两个村民,几步就冲到了门口。

 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,他落脚的时候刚好就踩在了李立冬她娘腿上,疼得这老太婆瞬间杀猪般地嚎叫了起来。

  而那几个孩子才刚刚跨过门槛,就被陈大山揪住了衣领。

  甩手像丢**似的丢到了门外,砸在了距离最近的李立冬身上,滚成了一团。

  “陈大山,你这个遭天谴的,竟然连老人孩子都打?”

  “大家一起上,我就不信他还敢朝咱们这么多人动手!”

  “三子,三子你咋样?伤到哪了?”

  “去搬他家东西,把他赚的黑心钱都找出来!”

  霎时间,惨叫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!

  而陈大山却是连头都没回,一路冲进了火屋!

  眼看他直接把枪拿了出来,连赵慧兰和陈桂花都吓坏了:“大山,你别干傻事……”

  砰!

  震耳欲聋的枪声宛若一声惊雷,吓得门外村民齐声尖叫,连滚带爬地拼命逃窜,掉了一地的鞋子和棉帽。

  “来,继续!”

  “还有谁找我要钱的?”

  “还有谁想抢我家东西的?”

  “我这枪里还有五颗子弹!”

  “先到先得!”

  看着持枪站在堂屋门口的陈大山,感受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嗜血和疯狂……

 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,一股凉意眨眼就冲脚底板冲到了头顶。

  被陈大山踩到腿的李立冬她娘一下子没站起来,依然还坐在原地。

  脸色煞白的她不仅没有跑,反倒是朝陈大山爬了过去,抬手指着额头疯狂尖叫:“来,朝这儿打!”

  “老婆子我反正是活不长了,临了还能捎上你这个黑心烂肺的……”

  “不亏!”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两个字,好像真就不怕死似的。

  砰!

  一颗子弹从她耳畔呼啸而过,鬓角白发瞬间炸成了蒲公英!

  老太太的腿立马痊愈!

  嘴里一声尖叫,噌地一下就跟兔子似的跳了起来,格外利索地跑向了远处!

  这小崽子,他是真敢杀人呐!

  所有人都在跑!

  边跑边往后看,生怕陈大山把枪口对准了自己。

  还有好些人坐在雪地里往土坡下面滑,滑不动就直接翻滚,一个比一个狼狈,一个比一个跑得快。

 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!

  眼见陈大山直接就动了枪,瞬间全都吓得屁滚尿流!

  看着四散奔逃的那些村民,陈大山的冷冽的声音传遍整个村落: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!”

  “谁他**还敢来我家撒野,老子不光让他吃枪子,连他家祖坟都给刨了!”

  朋友来了有好酒!

  财狼来了有猎枪!

  对付这群压根没打算讲道理的财狼,简单粗暴才是最有效的法子!

  但凡跟他们掰扯半句,都是在浪费口舌!

  陈大山抬脚就把掉在门口的破鞋子烂棉帽,全都踢到了公路上。

  随后安抚了赵慧兰跟陈桂花几句,便背着枪,带着李跃进父子和曹庆丰,出发往镇上去了。

  看着远去的四人,躲在后山树林窥视的田虎,用力地磨了磨牙:“这小崽子就只有四颗子弹了!”

  “枪法也没他们说的那么玄乎,离得那么近都没打着人!”

  “等他子弹用完了,那就是没了牙的老虎……”

  “呸,他算啥老虎?野狗还差不多!”

  而那些四散奔逃的村民,也很快再次聚集到了李立冬家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