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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玖几乎没有犹豫:“弟子领命!”

  “好。”

  门主点了点头,似乎对她的果决很欣赏。

  她递给苏玖一块泛着青光的玉牌。

  “这是传讯玉牌,若遇危急,可捏碎此牌,本座自会知晓。”

  “按照约定时间,明日午时,在安阳城东门与另外两宗弟子会合。”

  交代完一切,相思门门主的视线,却又一次落在了苏迹的身上。

  “等等。”

  苏迹心里咯噔一下。

  不会吧?

  玩脱了?

  苏玖可是说的是她实力大增幻术影响范围也随之大增。

  现在只需要有直接接触,哪怕不完全掌控局面也能万无一失。

  自从相思门门主提问之后。

  他全程装死,一句话都没多说,这也能有他的事?

  门主那略显浑浊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苏迹,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让她眉头微蹙。

  “此子既是你救回来的,一路上想必也多有照应。”

  “你二人看起来关系匪浅。”

  苏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  苏迹也感觉不妙。

  这老东西要整什么幺蛾子?

  “既然如此,便让他随你一同去吧。”

  苏迹:“……”

  苏玖:“……”

  苏迹和苏玖同时僵住。

  “门主,这……”

  苏玖急忙开口,想要拒绝。

  安阳城一行,摆明了不简单。

  更何况,苏迹刚刚才躲过一劫,怎么能又把他往火坑里推?

  门主却摆了摆手,打断了她。

  “苏玖,你虽已是金丹,但终究年轻,心性尚需磨砺。”

  “修仙之路,从来不是独行。”

  “日后若想走得更远,身边总需要几个信得过的人,几个得力手下。”

  “此行,既是宗门对你的考验,也是对他的考验。”

  “看看他,是否值得你这般出手相助。”

  “也看看你,是否有能力,护住追随你的人。”

  “弟子定不负门主所托!”

  “只是……”

  苏玖说着,那张清丽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。

  “门主您看,苏迹师兄他……伤势沉重,气息不稳,恐怕不宜立刻长途奔波。”

  “可否容弟子先带他回院中稍作休整?我为他调理一番,稳住伤势,傍晚时分再动身也不迟。”

 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既体现了对同门的关怀,也并未推脱任务。

  任何一个正常的长辈,听到这种请求,大抵都会应允。

  然而,相思门门主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那略显浑浊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波澜。

  “不必了。”

  清冷的声音,直接打断了苏玖后续所有的话。

  “安阳城之事,关乎我宗门声誉,更是牵扯到另外两宗,迟则生变。”

  “现在就动身。”

  苏玖猛地一怔,下意识地想要再说些什么。

  可相思门门主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
 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
 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站在山门之内。

  可那无形的屏障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。

  她不让他们进去。

  苏迹靠在苏玖的身上,将这微妙的气氛尽收眼底。

  他心里冷笑一声,果然如此。

  这老女人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两人踏入相思门半步。

  那是金丹大圆满的威势,即便只是冰山一角,也足以让苏玖这个初入金丹的修士感到一阵心悸。

  相思门门主见她不再言语,似乎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。

  毕竟苏玖是宗门百年不遇的天才,该敲打敲打,该安抚也得安抚。

  她随手一翻,一个白玉瓷瓶出现在掌中。

  “这是三品的回气丹,虽算不上什么灵丹妙药,但也能为他吊住一口气。”

  她屈指一弹,瓷瓶便化作一道流光,稳稳地落在苏玖手中。

  “去吧。”

  “莫要让本座失望。”

  话音落下,相思门门主的身影便缓缓消散。

  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威压,也随之消失。

  山门前,只剩下苏玖和半死不活的苏迹。

  还有那两位从始至终都大气不敢喘一口的守山弟子。

  苏玖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,又看了看身边脸色惨白如纸的苏迹。

  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搀扶着苏迹,转身朝着山下走去。

  一个步履沉重。

  一个佝偻虚弱。

  直到两人彻底走下山道,远离相思门的范围。

  苏玖停了下来,看着苏迹那张“虚弱”的脸,确认四周再无他人后。

  这才抽开自己的手。

  放在身前观察片刻。

  随后脸上挂着冷笑:“师兄当真是好雅兴,我忽然觉得相思门的门规是对的。”

  苏迹只能装傻:“师妹我可以解释的,是金丹修士的威压太强……给我吓尿了,欺软怕硬,人之常情。”

  苏玖看着他这副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。

  “你……”

  “嘘。”

  苏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  确认没有被监视后,他才压低声音:“我怀疑太上长老真的死了。”

  “师兄我啊,有点想摔杯为号了。”

  ……

  另一边。

  两位守山弟子目送苏迹与苏玖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尽头。

  山门前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散去。

  只留下护宗大阵依旧无声地运转。

  守山这个差事,月俸灵石给的确实不少。

  但无聊也是真的无聊。

  不能打坐,不能入定,只能顶着一成不变的山门发呆,时间过得那叫一个慢。

  所以守山弟子往往都会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。

  其中那位高个弟子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,率先开口:“师弟,你说咋回事啊,门主怎么把那位师姐和她师兄拦在门外了?”

  矮个子弟子闻言,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,脸上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。

  “害,这都看不明白?还不是因为太上长老死了的事。”

  “昨天那动静,整个宗门都看见了,太上长老当场就炸了。”

  “也就那些没回来的弟子不清楚,估计门主手上正好有个不得不外派的要紧任务,又怕派出去的弟子在外面乱嚼舌根。”

  “毕竟太上长老这个东西,他可以不出手,但不能没有。”

  “这两人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,正好解了门主的燃眉之急,门主当然得亲自出马,给他们交代任务,然后亲自‘送’出去才安心。”

  高个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,咂摸了一下嘴:“可……可是我听说昨天那个只是它宗奸细弄出来的幻术,长老们都在辟谣,不让咱们乱传呢,刚刚门主也这么说的。”

  “门主说是幻术你就信?”

  矮个子弟子脸上的优越感更甚了。

  “我还说我是从外界来此,再活一世的天选之人呢。”

  “有时候,我觉得你们这些修仙的也真是够蠢的,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?我……”

  他的话音,戛然而止。

  矮个子弟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瞳孔骤然收缩。

  他最后的视线里,只看到一具与自己身体一模一样的无头尸体,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。

  一道素白宫装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此地。

  正是去而复返的相思门门主。

  高个子弟子魂都快吓飞了,双腿一软,当场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。

  “弟子……弟子再次见过门主!”

  相思门门主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声音清冷。

  “此子妖言惑众,动摇宗心,该杀。”

  “你,不为流言蜚语所动,道心坚定。”

  “收拾干净,丢去山下乱葬岗,换哨后,自己去贡献堂领一个月供奉。”

  “谢……谢门主!”高个子弟子头也不敢抬,声音都在发颤。

  相思门门主没有再多言,叹了口气,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原地。

  正如那弟子所言。

  太上长老可以不出手。

  但不能没有。

  这一次……要灭口的人,似乎有点多啊……

  高个子弟子在原地跪了许久,确认门主的气息彻底消失后,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身。

  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,猛地灌一大口辛辣的灵酒,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  脸上挂起不屑。

  终于……把这货给坑死了。

  也不知怎么的,这个师弟自两个半月前突然性情大变,天天摆出一副我最聪明,你们都是傻哔的模样,看谁都像蠢货。

  还总说什么等他发达了,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。

  话多是没错,守门的日子确实无聊,有个伴儿聊天能解闷。

  可太过卖弄,就显得有些烦人了,像个苍蝇嗡嗡嗡。

  高个弟子看了一眼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摇了摇头。

  希望下一个守山搭子,能有趣一些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