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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根被苏迹意识触及的暗红丝线,应念而断。

  周遭空间如镜面寸寸崩裂,化作齑粉。

  当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时,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木屋中。

  正前方,一个身着灰袍的女子背对着他。

  “锵…锵…锵……”

  她不知道在做什么,弄出一种令人牙酸耳刺的金属摩擦声。

  两秒后,女子扭转身子。

  刚刚发出‘怪声’的是她手中一柄造型古怪的短刃。

  刀身不长,却宽,刃口闪烁着寒芒。

  苏迹尝试开口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,身体也无法动弹。

  他只是一个虚无的旁观者。

  灰袍女子的目光落在苏迹身上,上下打量着。

  “把道袍脱了。”

  她开口。

  声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
  苏迹:???

  什么玩意儿?

  他脑子嗡的一下。

  这展开是不是过于劲爆了?

  又来这种?

  这里真不是合欢宗?

  灰袍女子手指轻轻拂过刀刃:“快点,你那根无用的灵根,我帮你切了。”

  “这是成为外门弟子必要的流程。”

  灰袍女子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:“大道无期,我相思门的男修不该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,贪一时鱼水之欢。”

  无用的灵根?

  苏迹先是一愣。

  他的资质不行?

  等会?

  联想到这灰袍女子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和最后一句话……

  不对!

  我艹李奈奈!

  苏迹瞬间眼神都清澈起来。

  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‘灵根’?!

  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  他下意识就想起那个没有被选择的白色天命——【君子藏器于身】。

  说实话,苏迹有点想它。

  忽然也就理解苏玖之前有些谜语人的怪异行为。

  “师兄最近难免受伤……”

  “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……”

  谜语人真该死啊!

  明明说清楚点就能让他避免的事情……

  罢了……

  人家也没有那个义务。

  只是他美好的穿越生活还没开始,就要先经历这种惨无人道的剧情?

  这相思门,真是正经门派?!

  比合欢宗还邪门!

  人家合欢宗最多是让他二弟受累,这相思门是直接想让他二弟下岗!

  见苏迹半天没有反应,那灰袍女子,语气依旧平静:“磨磨唧唧,算了,我自己来吧。”

  苏迹看着她一步步走近,手中的短刃反射着幽冷的光。

  他想逃跑,但身体依旧不听使唤。

 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决定他下半‘生’幸福的刀,离自己越来越近。

  出师未捷身先……割?

  然后就在苏迹道袍被扒下来,短刃的寒凛斩下来的瞬间!

  眼前的景象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剧烈波动。

  灰袍女子的身影,迅速扭曲消散。

  苏迹的意识猛地一沉。

  回到那间破旧的木屋。

  苏玖早已离去,屋门虚掩着。

  苏迹大口喘着粗气。

  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兄弟。

  万幸。

  还在。

  “呼……”

  即便这样,依旧心有余悸。

  说实话,若不是提前窥见那一幕……

  他傻乎乎的去领外门弟子身份,十有八成就要着了道。

  那灰袍女子的修为,苏迹看不透。

  可直觉告诉他,绝对远超炼气期。

  反正绝对不是他能够反抗的。

  最好的结果也就保住了二弟,丢了小命。

  苏迹摊开手掌,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红色丹药。

  “凝血丹……”

  之前他还觉得这玩意儿没用,现在看来,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。

  没有凝血丹镇痛止血,苏迹都不敢想……

  算了,就算有凝血丹,他也不敢想。

  魂淡!

  别小看他和兄弟之间的羁绊啊!

  苏迹开始仔细梳理脑海中的记忆。

  或许破局之道,就在其中。

  首先。

  他的‘新手村’位置不错。

  这里也叫‘大夏国’。

  感觉有些巧。

  其次,大夏国的天地灵气枯竭,金丹便已经是极限。

  随后势力划分为一国、五圣地、九宗,十三门。

  相思门,于十三门中位列第九。

  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准一流宗门。

  而苏迹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成为外门弟子需要‘切灵根’的任何信息。

  或许因为他是外门杂役弟子,接触到的信息有限。

  托关系?

  苏迹在相思门无亲无故。

  送礼?

  他一瓶凝血丹都买不起。

  反抗?

  虽然说出来有些抽象,

  可以金丹为上限的大夏国中,筑基已是‘大能’……

  非常绝望又难以反抗的未来……

  要不,现在开溜?

  这仙,不能修了。

  在外面当个散修也是极好的。

  苏迹将凝血丹揣入怀中。

  换取突破炼气的机会完全掏空了他的家底。

  这已经是苏迹身上唯一还算值钱的东西。

 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,确认外面无人后,苏迹偷偷溜了出去。

  凭借着两年半杂役弟子生涯中对相思门地形的熟悉。

  苏迹避开一些巡逻的弟子,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山门附近。

  高耸的山门牌坊下,两名身着相思门制式道袍的弟子百无聊赖地守在那里。

  苏迹屏住呼吸,正想趁着他们交谈分神之际溜过去。

  “站住!”其中一名高个弟子眼神锐利,立刻发现了他。

  苏迹心头暗道不妙。

  他想要加速跑,又怕被人从背后一掌打死。

  另一名稍矮的弟子也看了过来,上下打量着苏迹这身杂役的服饰:“杂役弟子?想出山?令牌呢?”

  令牌?

  他有个屁令牌。

  就在苏迹思索着是强闯还是另寻他法的时候。

  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。

  一位身段妖娆的女修,款步走来。

  她手中捏着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牌。

  两名守山弟子见到来人,态度明显恭敬不少,扬起的鼻子马上就放了下去:“师姐。”

  那女修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便将玉牌抛了过去:“下山。”

  高个弟子接过玉牌,灵力探入其中查验一番,随即问道:“敢问师姐,下山所为何事?按规矩需登记在册。”

  女修闻言,红唇勾起一抹弧度,语气却带着几分病态的甜蜜:“我喜欢的人今天要成亲了。”

  “我要下山去抢亲。”

  “我要当着他那新婚妻子的面,把他的凡根……活活玩断。”

  两名守山弟子听完,脸上毫无波澜,仿佛听见的是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之类的寻常话语。

  高个弟子只是点点头,在玉简上记录几笔:“祝师姐……心想事成,携根而归!”

  随后,他将玉牌恭敬地还给女修,侧身让开道路。

  而苏迹呢?

  他已经默默退回自己的小木屋。

  所以……

  ‘既定的天命’,意思是根本就无法更改的未来?

  放屁!

  不要小看他和兄弟的羁绊!

  绝境之中,尚有一线生机!

  “苏玖啊……”

  “真不是我要刷差评……”

  “等保住灵根,我一定给你好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