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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和他,你选谁?

  江淮在流血。

  额角磕破了,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,很是触目惊心。

  撞人的骑手见状,扶起摩托车,一溜烟便消失在了街角。

  那辆车,连牌照都没有。

  “江淮,你怎么样?”

  明疏桐急忙上前扶住他。

  他的腿摔得不轻,裤管撕裂了一道口子,脚踝处肿得老高,泛着不自然的红。

  “没事。”

  江淮借着她手臂的力想站起来,却猛地倒抽一口冷气。

  脚踝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瞬间冷汗涔涔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再次倒下,连带着明疏桐也一起摔在了地上。

  “旧伤……怕是裂开了。”他疼得声音发颤,“小桐,叫救护车……”

  明疏桐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得一阵眩晕,半晌回不过神。

  她全然没有察觉,不远处有人正举着相机,对着他们“咔嚓咔嚓”拍个不停。

  江淮强忍着痛楚,撑着手臂挪到一旁,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。

  明疏桐慌忙爬起来拨通了急救电话。

  救护车很快赶到,江淮被抬上车,明疏桐紧随其后。

  看着他疼得满头冷汗、嘴唇发白的模样,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又苦又涩。

  在江淮眼中,她依旧是五年前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珍视的恋人。

 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护住她。

  这世上,肯在危急关头豁出自己性命去换他人平安的**,能有几个?

  偏偏他就是这样一个痴情种。

  可这五年间,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她了。

  那些年少时纯粹的感情,已被深埋心底,在覆盖上别的情绪后,化作了记忆里一道隐痛的疤。

  甚至如今,她心里已经住进了另一个身影。

  那段逝去的旧时光,终究是被她放下了。

  这让她该如何面对他这份沉甸甸的痴心?

  “别哭,我没事。”

  江淮竟还在留意她的情绪。

  他这一句轻哄,反倒让她的眼泪落得更凶。

  在他们无疾而终的感情里,他没错,却伤了她;她也没错,却也伤了他。

  如今相对无言,连一个拥抱都显得不合时宜。

  若她心如往昔,此刻定会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。

  可她做不到了。

  她的心,已为另一个人悸动。

  她的人生被另一段际遇染上了截然不同的色彩。

  旧日时光,再也回不去了。

  这一刻她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——原来感情真的会变。

  长久的缺席会让伤痛淡去,而生活始终向前。新人朝夕相处的陪伴,温柔以待的暖意,能让人暗生情愫。

  毕竟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?

  救护车抵达医院后,江淮被紧急送去拍片。

  明疏桐的手机响了起来是。

  陆野打来的:“我到了,你在哪儿?”

  语气是轻快的。

  她望着急诊室里匆忙来往的人影,低声道:“陆野,我……去不了了。”

  陆野语气一紧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  “我在医院。”

  她犹豫着,生怕一提起江淮他就炸毛。

  “哪家医院?我马上过来!”

  他的声音顿时急了。

  “刚才有辆摩托车要撞我,江淮替我挡了一下,摔伤了,刚送过来。”

  她飞快地说完,又小声补了一句,“你……别生气。”

 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陆野的嗓音冷了几分:

  “地址发我。”

  “你……还是别来了……”

  她怕他闹脾气。

  “怎么,他救了你,你就打算以身相许了?”

  他话里立刻透出浓浓的酸意,“嫌我碍事,打扰你们旧情复燃?”

  那醋意,简直能飘出三里远。

  “陆野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  明疏桐的声调不自觉地扬高,胸口微微起伏。

  “抱歉,是我口不择言。”

  他竟没继续争执,反而立刻服了软,语气也缓和了下来:

  “把地址给我。人家救了我太太,我总得当面道谢。但休想让我把太太让出去……”

  最后半句,又显**了。

  明疏桐把定位发了过去。

  电话随即被挂断。

  十分钟后,有医生匆匆找来询问:“你是病人家属吗?”

  “不,我是他朋友。他的脚伤情况如何?”

  她语气里难掩担忧。

  “粉碎性骨折,需要手术,但得先消肿。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……您跟我来拿住院申请单……然后去缴费……”

  “好的。”

  她跟着医生去取了单据。

  刚从诊室出来,就撞见陆野带着阿赞大步流星地走来。

  他一身挺括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来,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:“你没伤着吧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她扬了扬手中的单据:

  “我去给江淮办住院。”

  “给我。”

  他接过单子转手交给阿赞去处理,视线却蓦地定格在她手掌外侧那片明显的擦伤上,一把抓过她的手腕:“伤成这样,怎么不去处理?”

  语气瞬间变得又冷又硬。

  “忘了。”

  “走,去找医生消毒。”

  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
  “听话行不行?”

  他眉头紧锁,语气非常强硬。

  她没法再争辩,由着他带去找医生处理了伤口,贴上一大块创可贴。

  再出来时,他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,紧紧牵着她的手,一同走向住院部。

  阿赞已办妥手续,护士正在病房里为江淮抽血。

  待护士离开,江淮抬起眼,看见陆野正站在他面前。

  那人面色冷峻,一只手紧紧握着明疏桐。

  这一幕像根刺,猝不及防扎进江淮眼里。

  许多年前,每次见到陆野,明疏桐的手总是牵着他的。

  那时候,他们是恋人,她脸上总有温柔笑意;而陆野永远面无表情,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不屑。

  可如今,他最爱的姑娘,却被这个昔日的看客紧握在手——以一种不容置喙的、占有者的姿态,无声地挑衅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  他强忍着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
  “江淮,谢谢你救了我太太。你的所有医疗费用,我会负责……”

  陆野语气平淡,说着可笑的客套话。

  江淮哪里是缺钱的人?

  这话听在耳里,只觉是一种深深的侮辱:“不必。我救疏桐,是因为她是我最爱的人。你的感谢,对我来说毫无意义……”

  明疏桐面色一僵。

  陆野的眼神骤然结冰:“江淮,你觉得说这种话合适吗?”

  江淮低低一笑,忍着剧痛闭了闭眼,声音虽弱,却字字清晰:

  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
  “怎么,说实话也犯法吗?我爱了她这么多年,从未变过……若不是造化弄人,我和她之间,哪里轮得到你?”

  “横刀夺爱的是你,陆野,你不过是侥幸钻了空子,如今靠一张结婚证束缚着她。”

  “你若真够光明磊落,就放开她,让她自己选:看她到底会不会选你!”

  江淮素来温文尔雅,不擅争吵,更厌恶冲突,是个连说话都习惯温声软语的人。

  可此刻,他却用尽力气,向陆野发起了最直白的挑衅。

  明疏桐听得心惊肉跳。

  陆野低头审视,声音是冰冷的:“来,陆太太,说说看,如果我给你机会,我和他,你选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