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十八章 她初吻,他暴跳如雷

  明疏桐捏着手机,指尖微微发颤。

 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、慌乱和莫名心虚的复杂感受。

  他们毕竟还没有离婚。

  在婚姻存续期间,在她怀着他孩子的时候,居然在研究什么"再续前缘",这简直荒谬至极。

  思绪如同打翻的线团,乱得理不出头绪。

  门口处,陆野像一尊冰雕般伫立着,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
  他没有冲进来,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最后"砰"地一声甩上门,力道大得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震。

  明疏桐被震得浑身一颤。

  这是......真动怒了?

  恍惚间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
  大二那年的寒假,她打寒假工,晚上,江淮送她回家,两个人牵着手沿着小路回小区。

  江淮说要回一趟江南,明疏桐有点恋恋不舍。

  两个人站在一棵撑天的梧桐树下,江淮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,颤微微地吻上她的唇。

  那是她的初吻,青涩又甜蜜。

  路灯的光晕在她眼前化作漫天星辰。

  她乖顺地闭着眼,感受着这个闯入成/人世界的仪式。

  结果,一声汽车的鸣笛声,尖锐地响起,吓得小情侣慌忙分开。

  明疏桐脸颊滚烫,下意识回头,却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陆虎揽胜,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,面色铁青铁青的,砰,重重甩上门,就冲他们走来。

  紧跟着,他一把就将江准的肩拎了过去,怒叱:“他**,敢冲我们家小姑娘耍流氓?我弄死你!”

  明疏桐那是第一次看到这个“邻家哥哥”暴力狂的一面。

  以前只是听说。

  吓坏了。

  她连忙上去拦,急叫:“哥,陆野哥,别打了,这是我男朋友,不是小流氓。”

  陆野不得不收住第二拳,恶狠狠瞪她,训道:“你才几岁?谈什么恋爱?你爸妈同意了吗?你姐同意了吗?”

  明疏桐急不可耐地拆开他俩:“陆野哥,我已经成年。我谈恋爱,不需要任何人同意,这是我的自由!”

  她看到江淮都被打出牙血了,心疼,就像护犊的老母鸡,冲他吼:“不准再打他。就算你是我的准姐夫,也没资格管我!”

  路灯下,陆野乌沉沉地盯着她。

  明疏桐转头催促江淮快走。

  江淮很担心,三步一回头。

  等他走远,她才变回乖巧的样子,声音软糯地求道:“陆野哥,我谈恋爱的事,求你别告诉我妈。”

  她在父母眼里太不争气,一旦被他们知道,她会面对各种盘查,毕竟她还没满二十岁。

  陆野的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。

  他沉默了片刻,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  “高考完。”她小声回答。

  陆野气得磨牙,想敲她额头:“这么点大,你不好好上进,谈什么男朋友?”

  她躲着,软软争辩道:“陆野哥,我男朋友是省状元,我是学渣,靠京市户口才考了现在这个学校。是我高攀了他。新闻上说了,大学里的男女比例是37%比63%,我能交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男朋友,是我赚了……”

  一直以来,明疏桐和陆野的关系,止于点头问好,那次她和他说了好些话。

  可陆野不知怎么的,就是不待见江淮。

  此后每次遇见,陆野看江淮的眼神都冷得能结冰。

  "你确定陆野是你姐夫,而不是你亲哥?"

  有次约会后,江淮半开玩笑地问,"看到我们好,他怎么暴跳如雷的?”

  明疏桐想,大概是爱屋及乌。

  因为他疯狂地喜欢姐姐,对她就多了几分照拂和管束。

  后来,江淮失踪,她疯了似的满世界地找他,还出了车祸,被撞飞倒地,满头是血昏迷过去前,她看到陆野奔向她,一边冷静地捂住她的伤口,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。

  醒来后,迎接她的是陆野劈头盖脸的训斥:"为了一个不负责任的黄毛小子,你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?明疏桐,你活着的意义难道就只是嫁人吗?"

  当她挣扎着要下床继续寻找时,陆野直接把她锁在了房间里。

  那三天三夜,她砸过东西,哭闹过,最终精疲力竭了,才安静下来。

  而陆野就守在门外,寸步不离。

  关于她和江淮的一切,陆野都了如指掌。

  现在,让他知道江淮不仅"死而复生",还在满世界找她,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……

  *

  等明疏桐整理完心情,从楼上走下来时,楼下客厅的餐桌上,厨师做了好几道菜,都色香味俱全,可她食之无味。

  就这时,她听到陆野从书房出来,走得飞快,手上拎着手机,在对另一边的人说:“保住,必须保住……那就放保温箱……”

  明白的。

  是孟妍儿要生了。

  明疏桐目光幽幽拨着饭粒,如果她当初没有嫁给陆野,如果她能坚持到现在,江淮死而复生,她会狂喜,会觉得老天垂怜。

  可现在呢?

  没吃饭,她拨通了顾晓晓的电话,轻轻道:

  "别加他微信。"声音顿了顿,"晓晓,我已经结婚了,婚内见前男友......"

  喉间泛起一阵苦涩:"挺没意思的。"

  眼下她的生活已然一团乱麻:

  离婚事宜悬而未决,腹中的意外需要处理,工作上的困境更是场持久战。

  这种时候,实在不该再把前男友牵扯进来。

  "好,听你的。"顾晓晓应得干脆,"刚才怎么突然挂电话?"

  明疏桐咬了咬下唇:"你说的话……全被陆野听见了。"

  "听见就听见!明明是他先**,你心虚什么?"顾晓晓不以为然。

  明疏桐长叹一声,将公司的事娓娓道来。

 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:"万恶的资本家!连自己老婆都潜,禽/兽不如!疏桐,你真要为万象受这种委屈?要不这样,你直接提离婚,分他一半财产,再用这笔钱收购万象自己当老板......"

  "别天真了。"明疏桐苦笑打断。

  "我们签过婚前协议。两家早有约定,只要结婚就不能提离婚。如果非要离婚,女方提就净身出户,有孩子归男方;反过来男方提离婚,女方才能分财产,但孩子还是归他。"

  "这什么**协议!"

  顾晓晓怒不可遏,"还搞性别歧视?他提离婚就能分钱,你提就得光着**滚蛋?这种不平等条约你也签?"

  因为不爱啊。

  所以从未想过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。

  "等等……"

  顾晓晓突然灵光一闪,"疏桐,陆野拟这种协议,该不会是为了防止你提离婚吧……他该不会一直暗恋你?所以才**地同意让你代替姐姐嫁给他?"

  这个荒谬的假设让明疏桐轻笑出声:"你居然相信有钱男人会从一而终的鬼话?他什么时候管得住自己下半身?"

  当初结婚,各有目的。

  此协议,是在保护他的财产。

  因为他知道,她不爱他。

  商人重利,如此,也算合情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