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私奔?她爆发性反抗

  月色忽明忽暗,映照在明疏桐白净如玉的脸孔上。

  听到他的求婚,她眸光沉静似水,竟不见半分欢喜,相反,那冷静到极致的眼神令人心底发寒。

  五年不见,她怎变得如此陌生。

  江淮望着眼前的人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。

  初中三年,高中三年,大学四年,他们从陌生人一步步走向彼此,如今他却惊觉自己竟读不懂她的眼神。

  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,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冰,将他拒之千里。

  他注意到她比从前更瘦了,锁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突出,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。

  江淮刚要开口,明静已像一阵裹挟着刀片的旋风冲来,一把将明疏桐拽到自己身后。

  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
  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淬了毒,恶狠狠在院中炸开了花:

  “五年前,你拍拍**就走,留小桐发疯似的翻遍整座城,高烧到四十度,差点把肺烧穿。现在倒好,西装革履地跑来提亲?我呸——”

  一口唾沫落在江淮鞋尖,溅起细微的尘埃。

  省状元又如何?

  月薪两万又如何?

  没权没势的穷小子,连给明家提鞋都不配。

  当初大嫂睁只眼闭只眼同意他们交往,她明静却是坚决反对的。

  小桐有个当大领导的爹,想嫁进红色门第都绰绰有余,何必在淤泥里捡石头?

  这不,后来的她嫁得多好!

  江淮的喉结动了动,声音沉而稳,想解释:“静姑姑,小桐,五年前我——”

  “闭嘴!”

  明静厉声截断,眼尾扫过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,“还愣着干嘛?把这擅闯民宅的狗东西扔出去!”

  壮汉逼近时,江淮不退反进,目光越过明静,直直锁住明疏桐,有力地叫道:“这是我和小桐之间的事,旁人无权置喙。小桐,你倒是说句话呀……”

  他有点急了。

  明疏桐一直沉默不语。

  “旁人?我算什么旁人?我是她亲姑姑。”

  明静冷笑,指尖几乎戳到他鼻梁,“就凭你间接害死我大嫂——小桐的妈,你就该滚得远远的!关门!他敢嚎一句,立刻报警!”

  江淮因为那句“你间接害死了我大嫂”,惊呆当场。

  那两个壮汉趁机将人架住,轰了出去。

  铁门“咣当”合拢,像一记闷雷滚过天际。

  “明疏桐,谁让你出来的,回去继续跪。不准再理会这个小流氓。”

  明疏桐被姑姑推搡着。

  可这次,她纹丝不动。

  老太太闻声赶过来,见此情此景,怒不可遏,当场咆哮:“反了天了,反了天了,竟敢逃避惩罚,关回去,来人,马上将人关回去……”

  明疏桐开始反抗,眼底烧着二十年积压的怒火,尖叫道:“吼什么吼?你有什么资格罚我?这么多年,我做错什么了?”

  “大妈妈是因为救我妈,才心脏病发的,但那是她本身就有病,这不是我**责任。你没资格审判我妈。”

  “二哥爬树摔死时,我才三岁,出事时你们这些监护人在干什么?砍了树就能掩盖你们的失职吗?心理扭曲的是你们。”

  “错不在我,从今往后,你们休想让我再跪。滚开!”

  她奋力推开想要控制自己的姑姑。

  老太太气得直吼:“快,你们上去,把她给我按住。押回佛堂,马上押回去!”

  那两个赶走了江淮的壮汉,冲明疏桐逼过去,轻易就将她摁住了拖走。

  明疏桐根本就挣不脱。

  佛堂的门在她身后重重阖上,檀香与蒲团的气息扑面而来,压得她胸腔发闷,而生出绝望。

  耳边,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砖地上,笃笃如催命鼓点:

  “跪下,给我跪下,一个有夫之妇,竟敢跟着野男人跑?明家的脸要被你丢尽了!”

  明静让人将她按跪在佛龛前,声音像淬了冰渣:“他当年抛弃你,如今你还要倒贴上去?明疏桐,你忘了你妈怎么死的?恋爱脑也要有个限度!”

  这一喝问,令明疏桐莫名哆嗦了一下。

  母亲的死,是她心头永远的痛。

  五年前的某个晚上,她失恋后精神恍惚,梦见江淮在巷口等她,便赤着脚就冲了出去。

  绿灯,横穿马路时,有车失控撞上来。

  母亲追出来,推开了她,自己却被车灯吞没。

  医院里,脑瘤破裂的报告像一张死亡宣判书,令她哭成了孩子。

  母亲却笑着帮她擦掉眼泪,安抚道:“别自责,瘤子早长了,位置不好,本来就活不长了,不是你的责任,要放过自己,懂吗!至于小江,忘了他吧!”

  后来,母亲说,她想看她嫁人。

  可她无人可嫁。

  正好,姐姐逃婚,姐夫需要结婚对象,父亲又正好遇上了麻烦事,需要陆家解围,于是,两家人商量了一下, 她便替姐出嫁了。

  ……

  “扫把星。”

  思绪在翻腾,恍惚中,明疏桐看到老太太正用拐杖戳她肩胛,钝痛蔓延:

  “克死你二哥,又克死你妈,现在还想红杏出墙?跪好了,好好反省!”

  明静见状,连忙拦,不让老太太打。

  木门再次合上,外头传来明静低声说话声:“妈,别对小桐那么凶,城东的项目,还需要陆家出面……她到底是陆野的老婆!”

  声音渐渐远了。

  明疏桐靠在墙角,缓缓滑坐下去。

  月光从雕花窗漏进来,在她脚边铺了一层碎银。

  她抱着膝盖,无声地笑,笑到肩膀发抖,笑到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浅色上衣上,洇开深色的圆斑。

  从小到大,她做什么都是错的。

  现在,她们不让她和江淮见面,只是不想得罪陆家——明家需要陆家帮助,她们就有那责任严禁她红杏出墙。

  哪怕她们知道陆野**在前,但她不可以做任何伤害陆家名誉的事情。

  多扭曲的人性啊!

  *

  丽晶酒店顶层,水晶吊灯将光切成无数棱面,映得满室璀璨。

  陆野扶着钱姥姥进门时,老人银白的发丝在烛光里像落了一层霜。

  “姥姥,小桐说七点准到。”

  他笑得温润。

  钱姥姥望着满桌玫瑰与烛台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悲悯。

  她伸手摸了摸横幅上“生日快乐”的烫金字,指尖微微发抖,转头,神情繁复地看向身边这个俊郎的外孙女婿,“小桐真和你说她会过来?”

  “嗯。”

  他点开微信,让姥姥看。

  老人欲言又止,点点头:“那就等等吧!”

  很快七点到了。

  明疏桐并没有出现。

  陆野给她发短消息:【到了吗?我有给你准备惊喜!】

  没有回复。

  陆野沉着脸继续发:【明疏桐,你爽约了?】

  没动静。

  陆野发现姥姥在观望,连忙缓和神情:“姥姥,我给小桐打个电话!”

  姥姥点头:“你可以试试打不打得通!”

  似有言下之意。

  陆野多看了一眼,打了,手机关机,抬头再看姥姥,却见老人了然地叹息,“阿野啊,你和小桐结婚四年了,有陪她过过生日吗?”

  这让陆野有点心虚,想了想这四年的这一天,他和她都在干什么?

  第一年生日,领证大前日,她回老宅陪老太太一起过的。

  第二年,她说她从不过生日,他转身去了慈善拍卖,拍来价值三百万的项链,却被她扔进了保险箱。

  第三年,他们大吵,他摔门而出,飞去国外谈生意。

  第四年,他们一整年都在冷战。

  第五年,就是今天。

  他特意把姥姥请来,但为了给她一个惊喜。

  "我......很惭愧。"

  他声音干涩,不敢直视老人的眼睛。

  姥姥深深叹息:"不怪你。你本来要娶的是炽夏,阴差阳错才娶了疏桐。"

  她顿了顿,眼神锐利起来:"阿野,你真的了解小桐吗?知道她的每个生日是怎么熬过来的吗?"

 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,想起那个从小就不被重视的外孙女。

  "熬?"

  陆野心头一紧:

  "为什么要说是熬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