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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百四十章 这就是命

  明疏桐惊愕:

  江云禾不光迁怒她,居然还造谣?

  她恼了,想要争辩。

  陆野先一步开口,声音冷峻如冰:

  “江女士,明疏桐的第一个男人是我。当着我的面挑拨,你这手段也太过低劣!”

  “还有,爱过不代表要永远对另一个人负责。”

  “追不到人就寻死,这行为愚蠢之极。”

  “江淮有追求的权利,我老婆也有选择的权利。感情从来不是一厢情愿的事。你有什么脸,在这里指控我老婆狠心?”

  江云禾被训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实在下不来台,只能恨恨叫了一句:

  “你们是专门来气死他的吗?”

  “如果您非要这样想,我们无话可说。”

  明疏桐挺直脊背,语气坚定如铁,“我们来看他,是把他当作朋友。如果您非要曲解我们的好意,我们现在就走。”

  厉老太太见状,立刻开了口:“明小姐别生气,是江淮妈妈说话过激了。方便的话,还请你们进去劝上一劝。小淮这孩子死脑筋,我们已经没辙了!”

  说着,冷冷横了一眼江云禾,让她闭嘴。

  “我们尽力而为。”

  明疏桐没再怼人,而是满口答应,继而松开陆野的手,率先推开了病房门。

  陆野见状,牵着小久紧紧相随。

  ……

  病房里,江淮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,静静地躺在病床上。

  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  他连有人进来都毫无察觉,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绝。

  明疏桐看着他那副模样,心口一阵刺痛。

  她太了解这种绝望是何滋味:

  当年她也曾这样躺在床上,不愿与任何人交流,只盼着生命快点终结。

  那时她觉得所有的安慰都是噪音,所有的劝说都是徒劳。

  是陆野,日复一日地来骂她,逼她吃饭,在她绝食时给她打营养针,在她耳边念励志的文章。

  那时她觉得陆野讨厌至极,现在才明白,那是怎样一份深沉的爱。

  想当初,他的事业正蒸蒸日上,日日那么忙,可他却忙里抽空守护在她左右。

  若非打从心眼里在乎,岂会管她死活。

  “这位叔叔,我认得,我认得!”

  小久久不怕生地走上前,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:

  “江叔叔,你生病了吗?是我呀,小久久!上次我掉进水里,是你救了我!你还记得吗?”

  小姑娘伸出软软的小胖手,轻轻拉了拉江淮的衣袖。

  双眼紧闭的江淮缓缓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。

  下一秒,小久久甚至爬上了床沿,用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:“没发烧呀。江叔叔,你没生病,起来陪我去滑旱冰好不好?”

  看着孩子纯真的笑容,江淮想起了那个午后:

  在公园一角,这个由保姆带着学溜冰的小女孩不小心滑进了荷花池。

  是他跳下去把她捞了上来。

  受惊的孩子哭个不停,是他耐心哄好的。

  他们还约定,以后由他教她溜冰。

  只是后来,再也没见过。

  没想到,在他最狼狈、最不堪的时候,这个孩子又出现了:

  打扮得像只花蝴蝶,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。

  他嫉妒陆野,嫉妒得心都在疼。

  陆野不仅生了这么可爱的女儿,还得到了明疏桐的原谅——她甚至不计较他曾经的背叛。

  为什么呀?

  明疏桐对陆野,为什么如此宽容?

  “江淮……”

  明疏桐走上前,鼻子直发酸。

  想骂,想吼,想打一顿,但小久久在边上睁着无辜的大眼睛,她什么也说不了,做不了。

  千言万语在喉间翻滚,最后只化作一句:“为什么这么做?你是想让我和陆野一辈子不得安宁是不是?”

  江淮目光幽幽望了她一眼,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寒,随即转开了脸。

  “疏桐,你带孩子出去一会儿。”

  陆野上前抱起小久久,“我和江淮单独聊聊。”

  明疏桐会意地接过孩子。

  有些话,确实不该让孩子听见。

  小久久乖巧地冲江淮挥手:“叔叔再见!”

  那笑容纯净得让人心碎。

  江淮转过头,悄悄目送着明疏桐抱着孩子离开,神情恍惚。

  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场意外,他们的孩子也该有这么大了……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反复切割。

  病房门轻轻合上。

  现在,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。

  陆野走近病床,注视着床上面色惨白的江淮,没有嘲讽,没有鄙夷,只是平静地质问:

  “江淮,你从小到大,年年考第一,中考是省状元,高考又是省状元,大学拿国家级奖学金。你吃尽苦头,把自己打磨成天之骄子,难道就是为了在感情上栽个跟头后寻死觅活?”

  说到此,他的声音陡然加重:

  “你这一生的价值,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活吗?没有女人,你就活不下去了吗?”

  “这是一个成熟理智的男人会做的事吗?”

  他的话,字字掷地有声,振聋发聩。

  江淮却嗤笑一声,嗓音是沙哑且破碎的:

  “你说得这么轻松?那你怎么不把她还给我?把人抢走了,现在跑来笑话我?想显摆你有多厉害吗?”

  虽然语出不善,但至少他肯针锋相对。

  这比沉默寡言来得好对付。

  至少他内心有一团怒火被激发了,而不是一摊死水。

  陆野暗暗松下一口气,目光深邃如潭:

  “在你和疏桐谈恋爱的时候,我从来没有打扰过。那个时候,如果我愿意,有的是手段拆散你们。可我没有。”

  他一字一顿,强调道:“明疏桐喜欢你的时候,我选择成全。现在,她选择的是我。这里不存在还不还的问题。”

  江淮被驳得哑口无言。

  当初,陆野的确没争没抢。

  现在,做选择的更是明疏桐。

  最终放弃自己的是曾经的爱人。

  这是最令他心痛如绞的。

  “还有一件事,你必须知道。”

  陆野的声音沉稳有力:

  “明疏桐十岁那年,是我救了她;十六岁那年,也是我救了她;二十二岁她寻死觅活的时候,还是我守住了她的小命……”

  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如炬:“若论先来后到,江淮,是我先到。而最终,她还是选择了我,用玄学来讲,这就是命。”

  门外,明疏桐靠在墙上,整个人如遭雷击:

  什么?

  什么?

  什么?

  陆野不光是十六岁时救自己的特种兵,还是十岁那年带着自己逃出人贩子村的大哥哥?